与此同时，皎月之海。

现世的声音逐渐消失。

墨柔紧紧抱着双膝，蜷缩着，在温暖海水地包裹中不断下沉。

下沉。

海水逐渐冰冷，被皎月映照得银亮的海水转为深邃的黑。周身没有一丝阻力，她像是片毫无重量的羽毛，漂浮在这无尽的虚无之中。

满溢的恐惧与绝望渐渐被这玄奥的皎月之海抹平，万千心绪化作一潭静水，再燃不起一丝一毫反抗的意念。

她已经坚持过了。

墨柔好累好累，想好好休息一下。也许醒来时，会发现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漫长的噩梦。

现实的肉体如何，已经...无所谓了。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了，就墨柔独自沉溺在这片皎月之海吧。

就算挣扎逃脱，以她的修为已经难以自保。与其再次被击败俘获，受尽屈辱与玷污……倒不如留在剑阁。至少，在这正道之地，他们或许还会留存几分体面，不会对她太过残忍。

这样想着，她缓缓阖上了双眼。

万籁俱寂间，耳畔忽的传来一阵轻柔的呼唤。

“墨柔姊姊...”

然后，一双纤细的手臂在背后轻轻环抱过来，温热的小脸贴上她的背脊。

蓦然的碰触没有激起墨柔一丝恐惧，甚至没有因这独属于她的皎月之海被闯入而不安。

只感受到近乎灼人的温暖。

那少女的怀抱纯粹而炽热，暖意如涓流般渗入她逐渐冰冷的身体。她纯净极了，纯净得如同月光凝成的泪滴，感受不到丝毫的杂念，只是用力又执拗地想要温暖墨柔。

明明只是被这样轻轻抱着，墨柔却觉得那积压在心底的万千委屈与痛苦都已悄然倾吐，鼻尖一酸，眼眶阵阵发热，几乎就要落下泪来。

背后的少女声音清澈温软，继续抚慰着千疮百孔的墨柔。

“墨柔姊姊，那时，我听到了你的名字 ，知道是你救了若寒。对不起，若寒没有想到这反倒会害了姊姊。”

“若寒知道，姊姊已经很坚强了，经历了那么多，该休息一下了。”

若寒，是上一任月神圣女。

两日前，墨柔被公孙存传送至月神窟，发现整片仙界将月神圣女用作修炼的炉鼎。得知真相的墨柔毅然施术救下若寒，而这善意之举，却将月神那无尽的月力与沉寂的神识，尽数转移到了她自己身上。

也正因如此，若寒成为了有史以来第一位经历月力转授后，神识未曾泯灭的月神圣女。

若寒已被月神司刻下银纹，不断泄身长达百年，神识早已破损不堪，一身修为也被月力尽数吞没。可即便如此，她仍死死抓紧那一线清明，去抵抗月力转授时那足以湮灭神识的冲击，为的，便是再见到将她从深渊中拉回的温柔仙子。

同为月神圣女，月力隐隐将她们连在一起。即便若寒已失去月神圣女的一切，她的神识仍能回到墨柔所掌的皎月之海，她也因此相隔千山万水如愿见到了墨柔。

也就是说，若寒并未消散于天地之间，而是安然存于仙界的某处。

墨柔所做的一切，并非徒劳 。

“太好了...太好了...你还活着！”

墨柔喃喃着，渐渐声音颤抖，泪水汹涌。转过身，将那小小身躯紧紧抱在怀里。她抱的用力极了。仿佛稍一松手，怀中这缕温暖就会如烟般消散。

“你还活着...若寒，你还活着...”

即便守护不住处女之证，守护不住第一次泄身，但墨柔真切地守护住了若寒。

此刻，共处皎月之海的若寒纯净无暇，娇小的身子带着一股执拗的暖意，紧紧依偎在她怀中。若寒亦是赤裸着身子，两位少女完美的身体紧紧相贴。

感受着让她有些难受的力道，怀中的若寒没有退缩，而是乖巧地蹭进墨柔软软的胸口。

“墨柔姊姊，你比若寒想像的...还要美...“

若寒的小脸深深埋在两团柔软里，声音闷闷的。

墨柔的胸脯还有些冰冷，淡淡的醉人芬芳却钻入鼻腔。若寒喜欢她的体香，像是在茫茫雪海独行时忽然嗅到的寒梅幽香，又似深闺中缭绕的古琴弦音与未干墨痕，沁人心脾，又带着余韵不绝的淡雅。

半晌后，墨柔才“呀”地轻呼一声回过神来，连忙松开紧抱的手臂，低头仔细端详怀中的少女。

若寒同样披着雪白的及腰长发，双眸湛蓝，这正是月神圣女独有的特征。失去庞大月力后，她的肌肤不再流转月华，白皙中透着健康的粉嫩，似乎这两日里恢复得很好。

她没有遮挡身体，而是用手背叉着腰，将胴体大方地袒露在墨柔面前。

若寒知晓墨柔见过她失控高潮的模样。摆出这样的姿态，是想让她好好看看自己原本的样子。

没有分毫那时的狼狈和不堪，此刻，若寒眉眼弯弯，颦笑间带着少女独有的清新灵动。只是她的身材还是那般消瘦，鸽乳盈盈一握，乳晕小小的，还带着方才成年时青涩的模样。小腹处那玄奥的银纹已然消失不见，再向下，是一小撮柔顺的萋萋芳草，遮掩着未经人事的蜜穴。

如此完美的少女胴体袒露在面前，饶是墨柔心中也被勾起一丝痒意，脸颊微微发烫。

若寒同样在仔细地瞧着墨柔。

不同于若寒那邻家少女般的灵动可爱，墨柔更似一位清冷矜持的大家闺秀。她身姿较若寒高上几分，立在面前，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沉稳端庄的长姊气质。

虽气质如此，墨柔的胴体仍是青涩的模样。并不硕大的双乳在自然状态下微微聚拢，乳尖挺翘，像是方要成熟的蓓蕾，让人忍不住想要轻轻抚摸，细细品尝。她的肌肤如一层温润的白玉，弹性紧致，却因先前流失阴元而展现出脆弱而病态的苍白。

整个人看来憔悴又虚弱，再搭上这挥之不去的清冷气质，好似明明已经遍体鳞伤仍倔强地守护着若寒一般。

看着看着，若寒的小脸也烧了起来。

实际上，二人姿容各有千秋。一如月华清辉，一如春水映霞，皆是仙界倾慕的绝色，难分高下。

皎月之海的样貌是现实的投射，现实中肉体的模样会诚实地反映在她们身上。

若寒的身上已经没有被银纹折磨过的痕迹，完璧无瑕。

那墨柔呢？

墨柔想着，下意识想低头看一看自己的身体。

可刚欲垂头看去，若寒忽然伸出娇手，轻轻遮住了她的眸子。

“不要看。”

墨柔的娥眉轻轻皱起，却没有拒绝，任由她动作。

一阵细小的声响过后，遮住双眸的小手移开。

“当当~~”若寒摊开手，摆出一副炫耀的动作。

再看去，墨柔的身体上已然凝出一席冰晶襦裙。

这长裙与她在观墨院题诗时有几分相似。虽由片片冰晶织就，触体却轻若无物，流转间竟似丝绸般柔顺贴肤。冰色更是精心调染，不见凛冽寒意，只漾着月白与幽蓝交织的清冷，衬得她愈发温婉端庄，气度清雅。

若寒见她望着襦裙不语，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连忙小声问，“怎么样，墨柔姊姊，若寒准备的襦裙合身吗？”

“......”墨柔抬眸，静静看向她。

这一看，若寒更慌了。她的小手无措地垂落下来，紧紧交叠在一起，明媚的眸子一下子暗淡下来。

“若寒知道姊姊是玉京第一才女...是若寒自作主张，用功法凝出这身裙子。若姊姊不喜欢……可以直说的，若寒、若寒会……”

说着说着，她鼻尖有些发酸。

这是她准备了许久的礼物。在皎月之海几万个清寂的夜里，她一次次凝出玄冰，又一次次亲手毁去重来。耗费数十年光阴，才终于做出这最满意的一件。

可即便如此，却仍不能合对方心意。

正当若寒泫然欲泣时，如玉蝶般的纤手轻轻抚上她的颅顶。

“姊姊喜欢极了。我们小若寒呀，可是比玉京所有仙衣匠都要厉害呢。”

若寒愣住了。

这温柔的触感……这仿佛要将她所有委屈与苦楚都轻轻抹去的温柔，她曾感受过，真切地感受过。

就在她失去玄冰庇护，被那恶毒的银纹激得失控泄身、意识涣散之际，那只手也是这轻柔地抚过她的发梢，稳住了她濒临崩溃的心神。

豆大的泪滴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一下子扑在了墨柔的怀里，用力地抱紧了这个曾经把她拉出深渊的少女。

“若寒...若寒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墨柔轻轻地抚着她柔顺的长发，“乖，别怕，一切都过去了。墨柔就在这里，你若是害怕，就来皎月之海找姊姊。”

她自然感受到这沉甸甸的心意。

若寒连自己的衣衫都没有，还赤裸着身子。即便这襦裙真的不合身，就算是件褴褛衣衫，这份毫无保留的赠予也早已胜过世间万千华服。

作为回报，墨柔愿意用仅剩的微光去温暖她，以这种独特的方式为她在现世中照清前路。

若寒哭的更厉害了。小巧的琼鼻一抽一抽的，反倒透出几分惹人怜爱的稚气。

同为月神圣女，她被月神司刻下的银纹折磨近千年，又何尝不曾感到痛苦与孤单呢。

墨柔的手依旧一下下轻抚着她的背，直到怀中的少女渐渐止住颤抖，呼吸也平缓下来。

这才轻轻开口，声音放得很柔。

“好啦，不哭了。墨柔姊姊想问你几件事，若寒愿意告诉姊姊吗？”

若寒贪恋地在墨柔怀里蹭了蹭，仰起小脸。湛蓝的眸子还蒙着一层水雾，乖乖地看向她。

墨柔浅浅地笑着，继续问道。

“可以告诉姊姊吗，你是如何在百年前就知晓我的存在，又是如何在皎月之海运转功法，凝出玄冰的？”

聪慧如墨柔，自然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寻常。

即便是精于净化之力的净灵心法，在皎月之海这无尽的月力下依旧运转不得。若寒却能在此凝出玄冰，制成衣衫，必然倚仗着某种独特的法门。

更何况……若寒在百年前就知晓了她的存在。墨柔不过二十余岁。可如今看来，所遇之人、所历之事，却仿佛早早被一只无形的手安排妥当。

虽然她的声音温柔，听不出丝毫诘问的情绪，若寒心中仍是一颤。

犹豫了片刻，还是低声答道：“功法是公子教我的……墨柔姊姊的事，也是他告诉我的。”

公子……

墨柔的心猛地一跳。

“是公孙存吗？”

若寒点点头，又把脸埋进她怀里，声音闷闷的：“他也在皎月之海。姊姊，你别赶他走……他不是坏人。”

“我想见他。”

墨柔轻轻推开怀中的少女，认真地重复一遍，“姐姐答应你，但姐姐想要见他。”

若寒眨眨眼，仔细看了看墨柔的脸色，这才应道。

“嗯，若寒带你去。但...他这家伙有些吓人，姐姐若是害怕了，一定要告诉若寒。“

说着，若寒忽的小脸一扬，把略显贫瘠的胸脯挺得老高，像是个威风的小狮子。

“再说了，这是我们圣女的地盘。他若不说几句好听的，若寒……若寒就狠狠教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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