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寝室到教学楼的路不算长，却走得格外漫长。校园里已经有了不少来往的学生，三三两两说说笑笑，偶尔有人看向她们，目光在小美严实的装扮上停留几秒，却也只是好奇，并没有过多探究。小美始终低着头，帽檐压得极低，紧紧跟着林琳的脚步，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所有目光。

走进教学楼，楼道里渐渐热闹起来，同班同学的声音越来越近。小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脚步都有些发颤。林琳察觉到她的不安，放慢了脚步，凑到她耳边轻声说：“别怕，大家都知道你身体不舒服，不会乱说话的。”

推开教室门的那一刻，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门口。小美下意识地往林琳身后缩了缩，指尖紧紧攥着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

导员正好在教室里，看到她们进来，立刻起身迎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小美来了，快找个位置坐下。”他转头看向全班同学，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同学们，耽误大家几分钟。想必大家也注意到了，小美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得了一种罕见的皮肤病，导致色素沉积，皮肤和眼底都受到了影响。”

教室里鸦雀无声，同学们的目光都落在小美身上，有好奇，有惊讶，但更多的是疑惑。

导员继续说道：“这种病需要长期调理，还不能晒太阳，所以小美平时会穿得严实一些，也请大家多理解、多照顾。小美之前一直是班里的好学生，文静乖巧，学习也认真，现在遇到这种情况，大家要互帮互助，不要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她，更不要私下议论，让她能安心学习，顺利完成答辩。”

说完，导员看向小美，语气温和：“小美，别担心，有什么困难就跟老师说，同学们也会帮你的。”

小美点点头，声音隔着口罩闷闷的：“谢谢导员，谢谢大家。”

话音刚落，坐在前排的晓雯立刻站起身，朝着她们挥手：“小美，林琳，这里有位置！”她身边还空着两个相邻的座位，显然是特意留的。

林琳拉着小美走过去，晓雯连忙帮她们拉开椅子，脸上满是心疼：“小美，你坐。导员说的是真的吗？怎么突然得了这种病？现在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关心。”小美坐下后，依旧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大家的眼睛。

旁边的同桌李然也凑了过来，她是小美以前学习小组的伙伴，性格温柔：“小美，你要是看不清黑板或者笔记记不全，就跟我说，我帮你整理一份。医生有没有说要注意什么？比如饮食或者休息？”

“谢谢，不用麻烦你，我能看清。”小美低声回应，心里却泛起一阵暖意。她原本以为会迎来很多异样的、探究的目光，甚至会有人窃窃私语，但实际上，由于小美之前一直是那种文文静静的可爱女生，长的也不赖，性格也好，其实挺招人喜欢的，现在这幅打扮和“遭遇”，同学们的目光里更多的是惋惜和心疼，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排斥。

课堂上，小美尽量专注地看着黑板，可宽大的墨镜总像蒙了一层雾，边缘还会挡住部分视野，她不得不频繁地调整角度，眉头也下意识地皱了起来。林琳坐在旁边，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适，悄悄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飞快地写下一行字：“墨镜是不是挡视线？别怕，大家都很友善，摘了吧，你的眼睛很好看。”

她把纸条轻轻推到小美面前，冲她眨了眨眼，眼神里满是鼓励。

小美看着纸条上的字，心里一阵犹豫。摘了墨镜，那双纯黑的眼眸就会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她真的能承受住大家的目光吗？可墨镜带来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黑板上的字迹都变得有些模糊。她咬了咬嘴唇，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林琳，又看了看旁边正认真听课的晓雯和李然，深吸一口气，缓缓抬手，摘下了墨镜。

那一刻，坐在附近的几个人都下意识地顿了一下。晓雯正低头记笔记，眼角余光瞥见小美抬起的脸，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当看到那双没有一丝眼白、通体漆黑的眼眸时，她的笔顿在纸上，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随即就被浓浓的心疼取代，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小美的胳膊。

李然也看到了，她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就红了眼眶，低声说：“小美，你的眼睛……这样会不会不舒服？看东西会不会模糊？”

前排的两个男生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转头看了过来。当看到小美的眼睛时，他们先是愣了一下，其中一个叫陈浩的男生，平时就喜欢看动漫，忍不住低声说：“哇，小美，你的眼睛好特别，像动漫里的角色，酷酷的。”说完，他又觉得不太合适，连忙补充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挺独特的，你别介意。”

小美被他说得有些害羞，下意识地想重新戴上墨镜，林琳连忙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用口型说：“没事，很好看。”

周围的动静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大家都悄悄看了过来，目光落在小美的眼睛上，有惊讶，有好奇，但没有一丝恶意，更多的是心疼。有人小声议论：“原来色素沉积会影响眼睛啊，也太可怜了。”“看起来好特别，但肯定很不舒服吧。”

小美渐渐放松下来，她发现，当自己坦然面对时，那些目光并没有那么可怕。她试着抬起头，看向黑板，没有了墨镜的遮挡，视野瞬间清晰了许多，纯黑的眼眸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显得格外独特。

老师讲课的间隙，还特意看了过来，看到小美摘下了墨镜，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并没有过多询问，继续讲课。

终于等到下课铃响，周围的同学立刻围了过来，却都很有分寸地保持着距离，没有拥挤。晓雯第一个开口，语气里满是关心：“小美，你的眼睛真的不影响视力吗？要不要配一副特殊的眼镜？我认识一个眼镜店的老板，或许能帮上忙。”

“不用啦，谢谢，我看东西很清楚。”小美低声回应，脸颊有些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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