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包小说网p站小说-国外情色故事

首页 >p站小说 / 正文

折枝燃玉 #2,长生账·【其一】猎场春深闻雏泣,乱箭穿心断归途

[db:作者] 2026-08-29 22:38 p站小说 3040 ℃
1

列位看官,且听分明。这南魈一族,因天生亲近草木灵气,禀性最是多情易感,生来便是易喜易悲、悲愁皆形于色的性子。可这折枝姑娘,后来在这大卫京城里,偏偏得了个“冷魈”的诨号。

你道她这“不喜不悲、冷如寒冰”的性情是怎么来的?这便要从肇修年间,教坊司里的一桩血债说起。

话说那一年,折枝尚是个总角女童。教坊司后院的厢房里,夜夜都能听见一阵凄凄切切的啼哭声。哭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和折枝一同被大军从南疆掠来的一个南魈女童,乳名唤作莺儿。

这莺儿年方七岁,生得粉雕玉琢。南魈的嗓音本就空灵如山泉,这大半夜地哭喊着要找阿爹阿娘,声音直透窗棂。只是在这满是脂粉腥气的腌臜院子里,反倒听得人心里发躁。

正哭着,忽听得院子里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见那门被人一脚踹开,正是薛嬷嬷。那婆子披着件半旧的袄子,手里倒提着一根生铁戒尺,往门框上狠狠一敲,震得房梁扑簌簌往下掉灰,朗声骂道:“嚎!嚎!嚎丧呢你这小蹄子!作死的小孽障!你那爹娘早教大军的火炮崩成了烂肉,你回哪门子的家?再敢嚎半个字,惊了前院大人们的雅兴,老娘明儿个就拿纳鞋底的粗针,把你这妖嘴给密密缝上!”

莺儿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小手死死捂住嘴巴,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喉咙里却再也不敢发出一声。

“晦气的木畜!”薛嬷嬷冷笑一声,啐了一口唾沫,这才骂骂咧咧地摔上门走了。

待那婆子走远,这隔壁厢房的折枝才偷偷摸进来。

那时折枝姑娘眉宇间竟还存着三分人间的惶恐,五分同命相怜的温存。她任由那冷铁在青砖地上磨出凄切声响,一寸一寸挪到了莺儿跟前,从袖笼里摸出小半块偷偷省下的冷饽饽,半是心疼半是急切地塞进莺儿嘴里,又拿那袖口,把莺儿脸上的泪痕揩了,低声劝道:“莺儿乖,莫要再啼哭了。你且听姐姐一句劝,陆姐姐常说,咱们的颈项是攥在人家指缝里的,就是个拿来赏玩的物什。若是不听话、惹毛了那个活罗刹,明儿个一早,少不得又要捱一顿要命的生铁板子。”

莺儿包着那满口的冷硬面渣,哽咽难言,半晌才怯生生地凑到折枝耳根,和着血泪悄声念叨: “折枝姐姐……莺儿想家了。想南边那片大林子,那儿总是暖和和的,没有这些拿铁尺扎人肉的凶恶婆子……”

折枝闻言,心头猛地一颤,却也只得颓然垂下眼帘,痴痴地望着脚踝上那两块乌黑滞重绝灵石,半晌不发一语。她虽比莺儿年长几岁,终究年纪尚幼,哪里能给那个注定成了镜花水月的念想半个交代?这俩人就这样沉默不语,挨到次日。

且说这日清晨,天色方亮。只听得“咣当”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教坊司前院那两扇黑漆铺首的重门,竟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得大敞四开。门外头大步踏进一尊凶神来。

列位看官,您道来者是谁?正是那大卫朝开国勋贵、靖南侯霍连山是也!

要说这霍连山是个何等样人?此人原是个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杀才,早年随太祖皇帝南征北战,手中不知染了多少亡魂的鲜血。当年大军讨伐南疆,太祖爷流矢中军,龙驭宾天。正是这霍连山临危受命,奉了新君的虎符,亲率那喷火的神机营,一把无情劫火,将那南魈一族拜了万年的通天母树,烧了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真个是:煞气冲牛斗,凶名震九州。南魈一族那倾海难洗的血债,倒有一大半要记在此人的名下。

且看他今日怎生打扮?头戴紫金冠,身着大红飞鱼蟒袍,足蹬粉底皂靴。生得是虎背熊腰,面如重枣。一部钢针似的络腮胡须,配上那一双铜铃般的环眼,端的是不怒自威。他这一跨进院来,浑身上下那股子尸山血海里淬出来的冲天煞气,直压得院子里那些个莺莺燕燕花容失色,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上一口。

那主事的奉銮王太监听见动静探头一瞧,骇得他那双丹凤小眼登时挤成了两道门缝。脚下连鞋帮子都顾不上提,趿拉着便一溜小跑迎了出来,离着老远便打了个千儿,脸上笑得如同开了一朵花:“哎哟喂!奴婢给侯爷千岁请安!今日是哪阵好香风,竟把您这尊真佛吹到咱们这等腌臜地界儿来了?”

霍连山从鼻孔里冷哼了一声,连正眼也没夹他一下,大马金刀地往那院当中的太师椅上一坐。手中那根牛皮马鞭“啪”地一记重重抽在青砖上,骂道:“少跟本侯来这套虚礼!明日乃是本侯那掌上明珠朝云的十岁整寿,要在城郊春晖林场摆下筵席。本侯今日亲自拨冗前来,便是要从你这儿挑几个身段儿鲜活、模样拔尖的雏儿,明日去林场给小女凑个趣儿解解闷!”

王太监听罢,那通身的骨头仿佛都轻了二两,连声谄笑道:“侯爷要点人去伺候,那可是咱们教坊司天大的脸面!薛嬷嬷,你这老货还傻杵着作甚?还不赶紧把院里那些个调教好的尖货,统统领出来给侯爷过目!”

薛嬷嬷连声应下,不多时,便如同赶鸭子一般,将司里最拔尖的十来个姑娘,连带着那南魈折枝,一并赶到了院中,雁翅排开。彼时虽已过了惊蛰,可京师的倒春寒最是厉害。这夹道风吹过,寒气砭骨,姑娘们身上穿的又都是些轻纱薄绢,直冻得一个个如风中娇柳,抖得似筛糠一般。

霍连山大喇喇地捏着下颌浓须,那两道鹰隼般淬毒的目光,在姑娘们脸上一一刮过。忽地,他的视线一顿,死死盯住了最末首那个身穿月白素缟、低眉顺眼的女子身上。

“哟,本侯当是谁呢,看着这般眼熟。”霍连山咧开血盆大口,用那马鞭梢儿远远指着那女子,讥讽道,“这不是当年名动中州的陆大才女么?想当年,你那死鬼爹陆大学士,自诩什么天下清流、文人风骨。太祖爷御极,叫他草拟一份登基诏书,他死活不肯,硬梗着脖子要全他那点臭名节,结果落了个满门抄斩的下场!如今怎的?你这硬骨头大学士的千金,到了这步田地,还不是得在这教坊司里张开大腿,做这等千人骑万人跨的下贱营生!”

这一番折辱,字字诛心。只见那陆姑娘浑身猛地一颤,犹如挨了一记闷棍。她死死咬住苍白的下唇,直生生将那娇唇咬出了鲜红的血丝来。可在这等活罗刹面前,她哪里敢分辨半个字?唯有惨白着一张脸,将那满腹的屈辱和着血泪咽进肚里,战战兢兢地屈膝福了下去。

霍连山冷笑连连,不依不饶道:“明日你也去!就端坐在那林场的席面上,给本侯抚琴唱曲儿!你那老子不肯给太祖写诏书,你这做女儿的,明日便代他给本侯的闺女唱曲贺寿!这就叫父债女偿!”

王太监极会察言观色,赶忙在一旁凑趣奉承:“侯爷真真儿是好雅兴!能给小侯女贺寿,那可是这贱婢祖上积德、几辈子修来的大造化!”

骂痛快了陆才女,霍连山的目光一转,又落在了折枝的身上。他微眯起环眼,上下打量着折枝那如羊脂玉般毫无瑕疵的皮肉,和那一双森森然泛着绿意的眼眸,开口道:“这便是前些年,从南疆大火里掏出来、拉回京城的小木畜?模样倒是生得狐媚标致,只是这双眼珠子死气沉沉,没个活物的人气儿。”

薛嬷嬷见状,忙不迭地凑上前去,腆着老脸谄笑道:“侯爷好眼力!这小木畜名唤折枝。您别看她年纪尚小,平时跟块木头似的,可这南疆的魈族天生便有一桩绝活,最擅跳那‘祈灵舞’。那身段软得,真真儿像没骨头似的呢!”

霍连山听罢,仰起头来一阵狂笑,笑声震得屋瓦直响,一双眼里爆射出极其残忍的兴味来:“祈灵舞?妙极!明日便牵上她同去!本侯倒要开开眼界,看看这昔日林子里尊贵无比的精灵,如今拖着这死沉的镣铐,该如何扭那水蛇腰来讨赏钱!”

可怜那折枝,生生看着仇人立在眼前,那口齿间早已咬出了满嘴的铁锈味儿。可她脚上拖着冷铁,在这等吃人的威权之下,亦只能压下那一腔滔天的恨意,面如死灰地跪伏在地,叩首谢恩。

就说霍连山挑拨了人众,那王太监正待打千儿奉承送客。忽听得后院里头,隐隐透出一星半点呜咽之音:“呜……阿娘……”

原是那小莺儿昨夜虽蒙折枝宽慰,奈何年方七岁,骨气未定,梦魇里忽觉亡母,到底没熬住那满腔悲苦,漏了声气。

这一声啼哭,落在此际鸦雀无声的前院中,端的是如平地里起了一记焦雷!

那薛嬷嬷唬得面如死灰,王太监更是骇得魂飞天外。只见他双膝一软,骨碌碌跪倒在地,左右开弓直扇嘴巴,连声告饶:“侯爷息怒!侯爷息怒!后院里关着个不知死活的小木畜,小的这就去铰了她的舌头,断不敢教这号丧声脏了侯爷的清听!”

这靖南侯素来是脾气暴躁,杀人不眨眼的,满院的人个个都吓得大气不敢出。

哪知那霍连山却只把手一抬,阻了那王太监,一张满是横肉的面皮上倒泛起几分冷笑来:“铰舌头作甚?薛嬷嬷,去,把那号丧的小东西给提溜出来。我倒要开开眼,是个甚么稀罕物事。”

薛嬷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奔入后院。去不多时,便如鹰抓小鸡一般,将那唤作莺儿的女童生生拖拽而出,“吧嗒”一声掷于霍连山跟前青砖之上。

那小莺儿本就骨瘦如柴,此刻更是骇得眼似流珠,哭得气噎喉塞,身上那副绝灵石镣铐更是让人不忍直视。这教坊司里的刑具,向来皆依着成人身段打作,何曾备下稚童的尺寸?那粗黑生冷的铁环,套于她细若柴梗的腕子脚踝处,宽闲旷荡,极不成样。这女童稍有挣动,那冷铁便生生铰着娇皮嫩肉,直磨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那莺儿蜷缩在那冷砖之上,吃力拖着沉铁,端的是如一只被铁夹打断了腿、只待丧命的孤雏。

折枝侍立在旁,只将银牙暗咬,侧过面皮,不忍去看。

霍连山居高临下,乜斜着脚边这团瑟瑟发抖的血肉。他大掌摩挲着颌下髭须,那一双环眼里非但寻不见半分慈悲,反倒犹如恶狼嗅见血气一般,生出几分暴戾笑容。

“我那闺女,终日在府内,正嫌那些个歌舞百戏瞧得腻烦了。”霍连山大掌按住腰间雁翎刀柄,忽而纵声狂笑,“这小木畜哭得这般亮烈,生机倒还旺盛!既是这般想家……”

言至此处,霍连山话音猛地一沉,那腔调里透出的阴寒,直教一旁的折枝如坠冰窟:

“明日,便一并牵去林场!本侯亲自给她添个好彩头!”

且说次日一早,城郊春晖林场。那围场内端的是花攒锦簇,草木葱茏。放眼望去,只见那靖南侯府结下十里连营,半空里红氆氇搭就的帐房、赤金打的顶子,被那日头一照,直耀得人眼花缭乱。帐内流水价送上那水陆八珍。单说那烤全羊的膻腥气,和着那百十两银子一钱的迦南沉香,生生结成了一股子油腻腻的浊气。只在这清泠泠的林子里罩着,凝而不散,直扑人脑门。

且说那主位之上,靖南侯霍连山大马金刀地坐着,好不威风。他左手搂着今日满十岁整寿的嫡长女朝云;右手侧那张嵌玉小软榻上,坐着次女暮雪,年方七岁。这姐妹俩虽是一娘所生,模样性气却浑然不同:朝云生得粉雕玉琢,眉宇间却带着三分跋扈,随了她老子那股子杀伐气;那暮雪却是生来胆薄,针尖大的动静也能唬得魂飞魄散,遇事只知往奶娘怀里钻。

“带上来!”

霍连山一声暴喝,原本喧闹的席间登时鸦雀无声。

只见折枝拖着那副绝灵石镣铐,一步一跐,铁链子在碎石地上拖得哗楞楞响。她今日换了身窄袖火红胡服,越发趁得肤白胜雪,那双碧瞳却冷冽如冰,直欲喷出寒气来。身后跟着陆姑娘,面色惨白如纸,怀里死死抱着一把沉香木琵琶。

霍连山端起一杯琥珀光,眯眼冷笑道:“陆才女,今日我儿大喜,你就给这小木畜伴一曲《定南疆》,好教列位大人瞧瞧我大卫的军威!”

陆姑娘指尖猛地一抖,颤巍巍拨响了第一根弦。

琵琶声切切,如碎冰崩玉一般。折枝立在席间,只觉脚踝上绝灵石的寒气一寸寸往骨缝里钻。她缓缓抬头,那嗓音不带半分烟火气,开口便唱:

“朔气卷蛮烟,神机定北边。扬旗欲指扶桑苑,流矢偏惊御驾前。 壮志恨难圆。

待新君,红莲火怒焚妖木,神机雷崩卷紫烟; 且看那,魈王授首残躯碎,余孽惊心走百泉。

德泽四海平蛮障, 法绳万世定平川, 伟业万世传!”

折枝每唱一字,便觉像是有烧红的钢针在心头乱搅,但见霍连山腰间那柄明晃晃的佩刀,终究不敢出差错。

席间的勋贵子弟们听得红了眼,纷纷击节赞叹:“好!唱得好!听听,这等灭族的词儿从这小木畜嘴里唱出来,真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那霍朝云正指着她脚底晃动的铁链,笑得天真烂漫:“爹爹,你看那小木头,她跳舞的时候,铁链子声音真好听,像不像咱们园子里的风铃?”

霍连山哈哈大笑,一把将朝云举过头顶:“云儿若喜欢听,以后天天教她在你窗根底下跳!”

一旁的暮雪,听着那“哗啦哗啦”仿佛能勾魂的生铁冷响,看着折枝那碧绿阴冷、没有半分活气的眼珠子,登时吓破了胆,死死捂住耳朵,将小脸埋进奶娘的怀里,颤声道:“爹爹……我怕……那木头好吓人……”

霍连山眉头一皱,冷哼道:“没出息的东西!我霍家的女儿,见个戴镣子的木畜怕什么?”

就在这一曲终了,席间众人正欲举杯共饮之时,忽又传出了一阵哭声,正是莺儿。

霍连山的酒杯顿在半空,他斜睨了一眼旁边被吓得如筛糠般的王太监,眼中尽是凶光:

“曲儿听够了,诸位。今日正午,本侯再请诸位看一场‘放生猎’,如何?”列位看官,常言道:“人面兽心,画皮难画骨”。这靖南侯接下来的做派,真真叫人骨冷胆寒。

且说那霍连山立在虎皮座前,马鞭子遥遥一指:“来人!给这小木畜卸了那绝灵石,放她走!”

左右亲兵得了令,手起锤落,只听“哐当”几声闷响,那坠脚的黑石铁铐登时碎落了一地。

列位看官,您道这霍连山是真心施舍慈悲?大谬不然!他这唤作“猫儿戏鼠”,存心要瞧那将死之物在生死关头挣命的丑态。

沉疴尽去,那小莺儿只觉浑身骨节齐鸣,那被封了数日的草木灵气,瞬间顺着毛孔往四肢百骸里钻。她懵懂地揉着腕子上的血痂,怔怔地看着主位。霍连山嘿嘿冷笑,语气竟是说不出的温存:

“小妖崽子,你不是哭着喊着要回老林子么?本侯今日就开了天恩。你看那头——”他马鞭指处,正是百丈开外的密林,“只要钻进那片林子,就没人能抓得住你了。如何?”

莺儿顺着鞭梢望去,那一望无际的绿意,正似梦中故土。她那双本已浑浊的眼珠子里,竟生生激出了几分回光返照的光彩。

“不过,军中也有军中的规矩。”霍连山一摆手,两名赤膊力士抬上一面牛皮战鼓,“待会儿本侯教人擂鼓。只要鼓声不停,你若能跑进那林子里,我不但不杀你,还管保送你回南疆!跑吧!”

莺儿到底是孩子,哪里识得这吃人世间的诡计?她只道是菩萨开了眼,爬起来对着大帐砰砰磕头,哭喊着:“谢大老爷开恩!莺儿跑得快,莺儿一定能跑进去!”

看着莺儿破涕为笑的穷酸相,那十岁的霍朝云也跟着拍手叫好,咯咯笑道:“好玩!爹爹,让她跑!看她跑得有没有马儿快!”

说时迟,那时快,一声闷雷般的鼓响,早在这林场上空轰然炸开。

“跑!给本侯往死里跑!”霍连山放声狂笑。

那莺儿听见鼓声,如蒙大赦,拔脚便走。卸了枷锁的南魈,真真便是林间的精灵。只见她在那草地上拼了命地狂奔,身轻如燕,脚不沾尘,恰似一缕青烟。

眼见着那密林近在咫尺,莺儿像是闻到了树木那股子清香,脸上也绽出一抹欢喜,只道是阎王爷放了还魂假,指尖几乎就要触碰到那片翠生生的嫩叶。

“跑进林子,就能回家了……”她心里定是这般盘算。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当口,忽听得霍连山一声号令。“停鼓。”

只见他手上,早已不知何时添了一把拉满了的硬弓,鼓声一停,就见得一支狼牙重箭破空而出,带着万钧之离,生生贯穿了莺儿的胸口,将那小童钉死在那树干之上。

那霍连山侧过头,对着朝云笑道:

“云儿看好了,这便是爹爹教你的规矩——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既是木畜,便只有剥皮射杀的份。什么放生积德,不过是逗弄畜生的钓钩罢了。”

而那席间勋贵子弟非但不怜,反倒如饿狼见血,哄然叫好:

“中!射那妖崽子的腿!” “看我的穿杨箭!”

嗖嗖之声乱作,乱箭如雨而下。

可怜那莺儿,还没喊出“阿娘”,便被射成了一个血葫芦。精血顺着雪白的羽箭汩汩而下,喷在初春的嫩草上,红的红,绿的绿,凄厉夺目。

主位之上,霍朝云拍着沾满点心屑的小手,笑得前仰后合:“爹爹射得好准!爹爹好威风!”

再看那七岁的暮雪,眼见着同岁的娃娃顷刻间变成了一摊碎肉,那股子血腥气冲将过来,早惊碎了她的胆子,两眼一翻,咕咚一声栽下软榻,溺了罗裙,满嘴里喷出早膳吃的奶糕酸水,抖得如同筛糠。

席间哄堂大笑。霍连山只觉得丢了老脸,一脚踢翻案几,指着暮雪大骂:

“哭什么丧!我霍家的女儿,见点子血便这般作态,真是不如你姐姐半分骨气!”

再说这日暮西山之时,教坊司的厢房内。折枝坐在床上,一言不发。那陆姑娘守在一旁,整个人似丢了魂,她本是读圣贤书的,学得净是那仁义道德,天道好还之事,但想起今日那莺儿的死状,又看着折枝那裙摆上竟还沾着莺儿的血迹,不觉悲从中来,便张开双臂,把那折枝抱在怀里,豆大的眼泪如滚瓜一般,扑簌簌地落在折枝肩上。

陆姑娘就这么哭着,最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倒是折枝,缓缓地伸出那苍白的小手,摸了摸陆姑娘那早就哭花了的脸。

“陆姐姐,你别哭了。我算是看明白了。莺儿就是因为日夜啼哭,惹了那些大老爷们的嫌,这才被当成了取乐的彩头,送了性命。”

陆姑娘颤声道:“折枝,你……”

折枝只低声道:“从今往后,我不哭便是。”

正是:

春林乱箭断孤魂,碧血斑驳溅罗裙。 从此收干南疆泪,化作教坊没心人。

此时折枝只知哭能送命,还不知教坊司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界,能要她命的,又岂止一个哭字?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小说相关章节:youquzhiji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