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给植物人妻子讨债。

我的父亲被暴打致死。

我的母亲也因为被拖延救治去世。

我一气之下，将凶手告上法庭。

却看到植物人妻子站在被告席。

她拿出父亲身患绝症的诊断书，状告我碰瓷。

我这才知道，一切原来都是妻子与青梅竹马的一场训狗游戏。

妻子满脸厌恶，甩给我几张钞票。

「你马上撤案，带着那两个老不死的赶紧滚！」

「我会养着你们。」

「叫你爸妈别装了。」

「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们伤害阿怀，我们就离婚！」

我抱着父母的骨灰，却在保险柜里找到一份专利证明。

原来，妻子公司一直用的是父亲的专利。

并且昨天，就已经到期。

而我，则是这份专利新的持有人。

……

令人作呕的呻吟声，从主卧虚掩的门缝里钻出来。

本该在疗养院的植物人妻子，正穿着蕾丝内衣跪在地毯上。

她脖子上套着锁链，另一端握在顾少怀手里。

我的太阳穴，突地跳动。

三年来，在医院守夜的画面在脑中闪回。

猛地推开门。

苏雨晴惊叫一声，条件反射地往顾少怀身后躲。

她脸上还带着红晕，肩带滑落在臂弯，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下半身，就穿着一条布料极少的情趣内裤。

「阿森……」

「你听我解释……」

她的声音在发抖，手指慌乱地系着内衣扣子，拽起裤子。

「我和阿怀只是……」

「只是什么？」

我红着眼，声音沙哑。

「只是在进行什么训狗游戏？」

「苏雨晴，你知不知道顾少怀是什么人？」

「他暗中和黑帮勾结，他手下是数不清的人命！」

「你竟然和这种人厮混勾结！」

顾少怀立刻露出一副不满的表情，拉住苏雨晴的手。

「晴晴，你老公怎么能这样污蔑我？」

「我从小和你一起长大，怎么会做违法的事？」

他转向我，故作委屈。

「森哥，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

「但欠晴晴的钱，我们已经说好，用其他方式慢慢还了。」

他暧昧地用手在苏雨晴的臀上捏了一把，眼底满是挑衅。

苏雨晴挡住他。

「张万森，不许你这么说阿怀！」

「他可是高材生，前途无量。」

「你呢！」

她嫌恶地打量，我洗得发白的衬衫。

「看看你这穷酸样，连你爸妈都是底层打工的命！」

从床头，她拿出几张钞票扔给我。

「这次算我对不起你。」

「这钱，就算我赔你的！」

钞票纷纷扬扬落下，顾少怀对我露出胜利的冷笑。

他故意用锁链轻轻摩擦苏雨晴的腰肢，惹得她一阵颤栗。

「晴晴……」

我声音嘶哑。

「爸妈是被他……」

「少拿你父母说事！」

苏雨晴一脸嫌恶。

「你们家不就是想多讹点钱吗？」

她又拿出几张钞票狠狠甩在我脸上。

「去把法院的案子撤了！」

「这些钱，就当赏你了！」

看着她这幅模样，心彻底冷下来。

记忆中，她是那样的纯洁无暇。

可如今，却变得如此污浊不堪。

想到父亲为了替她讨债，而失去性命，我就心痛得像是撕开了个口子。

深深吸了口气，我缓缓开口。

「苏雨晴……」

「我父亲在殡仪馆……」

「看在他从前对你那么好的份上，你去送送他最后一程吧。」

苏雨晴皱着眉头。

「张万森，为了讹钱，竟然诅咒自己的爸？」

「我真是高估你了！」

「就你爸那种臭虫，死了也是活该。」

顾少怀搂着苏雨晴的腰，轻蔑地笑着。

「晴晴，别和他废话了，我们走吧。」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捏了捏拳头。

来到医院，主治医生就慌张地跑了过来。

「张先生，您母亲的情况突然恶化，需要立即手术！」

「手术费至少需要二十万，您抓紧准备吧！」

我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剩下的余额远远不够母亲的手术费。

翻遍通讯录，最终只能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我声音干涩。

「我妈病危了，需要二十万手术费……」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嬉闹声，苏雨晴的声音忽远忽近。

「又要钱？」

她不耐烦地打断我。

「上次给你钱的时候，不是说过两清了吗？」

「你们一家怎么这么能装？」

「用尽手段想从我这儿拿钱。」

背景音里，突然传来顾少怀的声音。

他故意提高了语调，像是特意说给我听。

「晴晴，我看中那块百达翡丽了，刚好二十万……」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雨晴，求你了！」

我声音开始发抖。

「妈情况真的很危急，就当是我借的……」

「阿怀难得喜欢那块表。」

苏雨晴的声音突然变得轻快，可对着我却冷酷到极致。

「张万森，你别得寸进尺，上次给你的钱够你妈装十次病了。」

医生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我听见护士在喊。

「三床家属！」

「病人血压降到四十了！」

我痛哭出声。

「我求你救救我妈，她真的……」

「行了，别演了。」

她不耐烦地打断我。

「少道德绑架，这钱我一分都不会给你！」

「阿怀，我们去看表吧。」

电话那头，传来顾少怀得意的轻笑。

就在这一刻，医生突然走了过来。

「抱歉张先生，病人终究还是没能撑下去……」

我呆立在原地，手机滑落。

苏雨晴的声音，从地上传来。

「够了，现在还联合医生一起骗我了。」

「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你妈装病的医药费也该断了。」

我跪倒在地。

「病人因多器官衰竭去世，死亡时间十五点二十七分。」

我机械地签完字，父亲和母亲的遗体并排躺在太平间。

父亲脸上还带着那天被打的淤青，母亲的手腕上插着没来得及拔掉的输液针。

我跪在两具遗体中间，崩溃大哭。

晚上，我回到父母生前住的老房子。

收拾父母的遗物，准备明天火化时一起带走。

却在整理父亲的书桌时，无意中碰到了抽屉深处的暗格。

里面除了一些证件外，还有一份泛黄的专利证书，署名是我的父亲。

我的手指猛地颤抖起来。

这是苏氏集团现在最赚钱的核心技术。

父亲生前只是个普通工程师，从未提过这件事。

专利有效期截止到昨天。

继承人一栏，赫然写着我的名字。

手机突然震动，是律师发来的消息：

「张先生，苏氏集团近三年所有盈利都基于这项专利，侵权金额预估超过三亿。」

「另外，顾少怀涉嫌多起非法放贷和故意伤害案。」

我死死攥着专利证书，指节发白。

「爸，妈……」

我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刚将专利证书放好，门口忽然传来了男女的声音。

苏雨晴踩着高跟鞋，居高临下地睨着我，红唇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听说你还没撤诉？」

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法院的短信提醒。

「张万森，你真是越来越不识抬举了。」

我手指在门框上收紧。

「滚出去。」

苏雨晴从名牌包里甩出一叠文件，砸在我身上。

她趾高气扬地指着地上的文件。

「看清楚，这是你爸的体检报告！」

我弯腰捡起一张，上面确实写着父亲的名字。

可结果，居然是肝癌晚期！

我咬牙。

「你居然伪造体检报告！」

「张万森，立刻撤诉，否则别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我看着这张曾经深爱的脸，内心一片凄凉。

父母曾经把她当作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如今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你们会遭报应的！」

苏雨晴眉头轻蹙，挥挥手，几个保镖立马冲上前来。

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在我脸上。

她厌恶地揉着手腕。

「张万森，我真是看错你了。」

「当初怎么会嫁给你这种废物！」

说着竟然红了眼眶，声音带着几分真实的委屈。

「你知道我有多失望吗？」

「我躺在病床上时，你连个像样的病房都给不了我！」

我突然笑了。

「所以，你装植物人就为了和顾少怀偷情？」

「你懂什么！」

苏雨晴歇斯底里地尖叫。

「阿怀他、他才是真心对我好的人！」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技术总监焦急的声音。

「苏总，出大事了！」

「我们公司的核心专利，昨天到期了！」

苏雨晴的脸色，瞬间变了。

「立刻去查！」

「不管花多少钱，必须找到新的专利持有人！」

「公司现在所有的业务都依赖这项技术，如果拿不到授权，我们整个生产线都要停摆！」

那头的声音更加紧张。

「苏总，我们已经在查了……」

「但专利局那边说新持有人身份保密，可能需要走点时间……」

苏雨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挂断电话，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厌恶和不耐烦。

「张万森，我没空跟你浪费时间！」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公司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你最好识相点，立刻撤诉！」

我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指尖沾着鲜红的血珠。

看着两人的背影，我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帮我联系几家对这项专利感兴趣的投资机构。」

「告诉他们，我手上有苏氏集团赖以生存的核心专利。」

开庭当天，苏雨晴挽着顾少怀从豪车上下来。

她穿着价值不菲的定制套装，脖子上系着丝巾，却遮不住下面若隐若现的红痕。

顾少怀轻蔑地扫了我一眼。

「张万森，现在撤诉还来得及。」

「等会在法庭上，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自取其辱。」

我平静地看着，她脖子上的吻痕。

「昨晚给人当狗玩得开心吗？」

苏雨晴脸色一变，下意识拉了拉丝巾。

顾少怀立刻挡在她前面。

「晴晴现在是我的女人，你少在这阴阳怪气！」

苏雨晴对着我冷哼一声，牵着他往法庭走去。

「不用管他，不过是只乱叫的狗！」

我低头看了看藏在怀里的骨灰盒，父母的照片在雨水中显得格外清晰。

「法官大人，我的当事人有充分证据证明，张建国先生罹患肝癌晚期！」

他举起一份病历。

「所谓被殴打致死，完全是张万森捏造的谎言！」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

苏雨晴得意地扬起下巴。

法官推了推眼镜，仔细检查后突然抬头。

「被告方，你们确认这份诊断书的真实性？」

「千真万确！」

苏雨晴迫不及待站起来。

「张万森就是为了讹钱！」

「他们全家都是骗子！」

法官面无表情地从案卷中，抽出一份文件。

「请解释一下。」

「为什么张万森先生提交的火化证明显示，张建国夫妇已于昨日下午火化？」

法庭瞬间寂静。

苏雨晴的脸色，刷地变白。

「不、不可能！」

「这是假的，他们身体那么健康，我上次还看到他们……」

我平静地询问道。

「你上次回家，又是什么时候呢？」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尖锐。

「张万森！」

「你又耍什么花招！」

她胸口剧烈起伏。

「法官大人，他父母明明好好的，这肯定是伪造的！」

「他们一家，最擅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法官皱眉敲下法槌。

「肃静！」

「原告方，请出示火化证明原件。」

我从怀中取出两份盖着鲜红公章的证明，递交给法警。

父母的笑容，定格在黑白照片上。

「不可能！」

苏雨晴踉跄后退两步。

「你骗人！」

「你爸妈明明……」

她的话，被突然冲进法庭的助理打断。

「苏总！」

「不好了！」

「公司的专利被卖掉了！」

「卖方的名字是张万森！」

法庭内，再次一片哗然。

苏雨晴猛地转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张万森！」

「怎么是你！」

「新的专利拥有人……」

「怎么可能是你！」

我从公文包中，取出专利证书副本。

「这是我父亲张建国二十年前，申请的医疗核心专利。」

我的声音在法庭上，清晰地回荡。

「苏氏集团三年来所有盈利产品，都建立在这项专利技术上。」

抬眸看向面色煞白的苏雨晴，我嘴角勾起报复的笑意。

「而现在，我已经把它卖给其他公司了。」

「这也就意味着……」

「你的公司完蛋了。」

顾少怀怒不可遏地冲了上来。

「你他妈阴我们！」

法警立刻将他拉开。

苏雨晴则站在原地，精致的妆容掩盖不住惨白的脸色。

我则乘胜追击，掏出了顾少怀残害父亲和母亲的证据。

将U盘递给法官，我的声音冷静而克制。

「法官大人，这里是顾少怀指使打手对我父亲和母亲施暴的监控录像。」

我双眼泛红，声音逐渐颤抖。

「他安排打手，活生生地将我父亲残害致死！」

「而我母亲也因为他，间接在医院去世！」

法庭的大屏幕亮起，画面中顾少怀叼着烟，冷笑着对打手下令。

「打断他三根肋骨，让他长点记性。」

法庭内，瞬间炸开了锅。

旁听席上，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畜生！」

「这他妈还是人吗！」

「怎么能做出这种事，那可是两个老人！」

「法官大人，这种恶徒必须严惩！」

我死死盯着屏幕，双手握紧成拳。

「暂停！」

「快暂停！」

苏雨晴突然尖叫起来。

「这不是真的！」

「阿怀不会做这种事！」

她转向我，眼中充满怨恨。

「张万森，你竟然伪造视频污蔑阿怀！」

法官瞪了她一眼，重重敲下法槌。

「视频已经过技术鉴定，确认为真实录像。」

「这怎么可能！」

女人瞬间呆立原地。

顾少怀的脸色，则变得惨白。

他猛地推开法警就要往外冲，却被更多警员拦住。

「不！」

「你们不能抓我！」

他歇斯底里地大喊，转头朝苏雨晴大喊。

「晴晴！」

「快想想办法！」

可此时，苏雨晴早已陷入不可置信的呆滞。

顾少怀奋力挣扎，最终还是被法警拖了下去。

当他故意杀人罪行被宣判的那一刻，我将满眼热泪看向父母的骨灰。

「爸、妈，我替你们报仇了。」

从法院出来，苏雨晴拦下了我。

她跪在地上，精心打理的头发贴在脸上，一副可怜至极的模样。

我冷冷看了她一眼，抬腿就要走。

她立刻颤抖着抓住我的裤脚。

「阿森，我错了……」

「都是顾少怀那个畜生骗了我！」

我嗤笑着蹲下身，与她平视。

「苏雨晴，你知道吗？」

「我爸被打那天，手里还攥着给你买的药。」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被血浸透的药袋。

「这是治疗植物人并发症的特效药。」

「是他用尽了脸面和人脉，托尽了关系，才从国外买回来的。」

苏雨晴的瞳孔剧烈收缩。

「我……」

「我真的不知道……」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阿森，看在我们做了几年夫妻的情分上……」

「情分？」

我冷笑一声。

「我们有什么情分？」

我站起身，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照片甩在她面前。

照片上，她正骑着顾少怀，一脸浪笑。

两人十指相扣，下体紧密相连。

汗水和淫水，甚至多得都能看见反光。

俨然没有植物人该有的样子。

而监控显示时间，正是我母亲去世的那天下午。

「你装植物人的时候，我们一家对你尽心尽力照顾，没有一丝懈怠。」

「可你呢？」

「你不仅一直看不起我们一家，甚至在我父母被顾少怀残害后，还在和他厮混！」

「最终，害死了我的父母！」

我踩着那些照片，眼底满是厌恶和阴鸷。

「我错了……」

女人痛哭流涕，膝行着抱住我的腿。

「求你把专利还给我！」

「公司是我爸一辈子的心血！」

我一脚将她踹开。

「那你知不知道，那项专利是我爸二十年的心血？」

苏雨晴被我踹倒在地，昂贵的套装沾满泥水。

她挣扎着爬起来，急切地解开衣领，里面竟然是性感的黑丝内衣。

「阿森，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我可以赎罪……」

「只要你原谅我一次，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看着她的模样，只觉得无比恶心。

再次将她踹倒，我转身走向等候多时的出粗车。

「去墓地。」

后视镜里，她跪在雨中尖叫的样子，像极了一条被主人抛弃的狗。

城西墓园的清晨，笼罩着一层薄雾。

我抱着父母的骨灰盒，走向了新修的墓穴。

墓碑上，并排贴着两张照片。

父亲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母亲系着她最爱的碎花围裙。

他们笑得那么慈祥，仿佛只是暂时睡着了。

「爸，妈……」

我声音哽咽。

「我替你们报仇了，那个害了你们的男人，已经被逮捕入狱。」

「你们终于可以安息了。」

我的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却感觉不到疼。

从此以后，我就只剩一个人了。

骨灰盒入土时，我死死抓着边缘不肯松手，直到指尖被石板磨出血来。

「该放下了。」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温和的女声。

我猛地回头，看见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站在三步之外。

她约莫二十七八岁，耳垂上的珍珠耳钉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

「你是谁？」

我警惕发问。

她一脸平静，缓缓走进蹲下身，将一束白菊放在墓前。

「明澜，明盛医疗董事长。」

她看了眼墓碑上的照片。

「是张教授的学生，以前他曾指导过我的论文。」

心中对她的戒备散去一些，我淡漠开口。

「我并没有邀请任何人，你来这里干什么？」

她叹了口气，温和开口。

「我没有恶意，只是听说你要出售张教授的专利。」

「你应该还没有签合同吧？」

「转卖给我，我能出三亿。」

「立刻就能转账，怎么样？」

我冷笑着眯起眼睛。

「你这是趁人之危？」

「不。」

女人摇摇头，突然抓住我流血的手，用手帕轻轻包扎。

「我只是替老师照顾他唯一的儿子。」

她的指尖很凉，动作却异常轻柔。

我猛地抽回手。

苏雨晴带给我的影响，让我对所有女人都下意识地退避三分。

明澜眼底划过一抹诧异，可很快却又温柔地勾了勾唇。

「张先生，你当然可以拒绝。」

她站起身，风衣下摆扫过墓碑。

「不过，你知道苏雨晴在干什么吗？」

我瞳孔骤缩。

明澜俯身凑近我耳边，声音冷静而而锋利。

「她正在用你卖专利的钱，想方设法地保下她的公司。」

明澜的话像一桶冰水浇在我头上。

我猛地攥紧拳头，咬紧了牙关。

我怎么忘了，我和苏雨晴如今还是合法夫妻。

卖专利的资金一旦到账，按照法律规定，她有权分走一半。

「看来，你反应过来了。」

明澜敏锐地捕捉到我脸色的变化。

她掏出手机。

「现在撤销交易，还来得及。」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拨通了一个电话。

「李总，我是明澜。」

「关于张万森先生那项专利的转让协议，请设置一天后，撤销打款。」

电话那头传来不满的争执声，明澜却气定神闲地补充道。

「作为补偿，明盛可以给您下一个项目让利百分之十。」

挂断电话，她冲我晃了晃手机。

「搞定。」

「资金会在银行停留七十二小时，足够你处理离婚事宜了。」

我死死盯着墓碑上父母的笑脸，喉咙发紧。

「为什么要帮我？」

明澜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轻轻抚摸墓碑。

「我说过了，我是来报答张教授的恩情。」

当我走进苏雨晴公司的时候，她正伏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在看到我的瞬间，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阿森！」

她几乎是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头发和衣领，脸上浮现出惊喜又忐忑的表情。

她快步走过来，却在距离我两步远的地方停住，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你、你终于肯见我了。」

她的声音轻柔得近乎卑微，眼里闪烁着希冀的光。

「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丢下我不管的……」

我冷冷地看着她这副模样，从公文包里抽出离婚协议，放在桌上。

她的笑容僵住了，目光落在文件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却还强撑着笑容。

「阿森，别开这种玩笑。」

「签字。」

我面无表情地说。

她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

那双曾经高傲的眼睛此刻盈满泪水，嘴唇颤抖着。

「不、不要这样……」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突然扑过来想要抓住我的手。

却在看到我冰冷的眼神后，僵在原地。

「阿森，求求你。」

她的眼泪终，于落下。

「公司要完了……」

「顾少怀那个畜生也进去了……」

「我现在只有你了……」

我冷笑着甩开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银行账户页面。

「苏雨晴，你不肯离婚，不就是想分走我卖专利的钱吗？」

她的表情，瞬间凝固。

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装镇定。

「阿森，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她声音哽咽，眼眶泛红。

「我是真的后悔了，想和你重新开始……」

「是吗？」

我冷笑一声，将手机屏幕转向她。

「那你看看，我们的共用账户里，还有多少钱？」

苏雨晴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瞳孔骤然紧缩。

「怎么可能！」

她一把夺过手机，手指疯狂地滑动屏幕，脸色越来越苍白。

「钱呢！」

「你卖专利的那些钱呢！」

她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愤怒。

「张万森！」

「你把钱弄到哪里去了！」

我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机，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我俯身逼近她，声音冰冷刺骨。

「苏雨晴，我父亲专利的钱，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她的表情瞬间扭曲，眼中的泪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歇斯底里的愤怒。

「张万森！」

「你敢耍我！」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离婚协议，狠狠撕成碎片，纸屑如雪花般散落。

「我绝不会签字！」

「你休想甩掉我！」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

脸上的妆容，因愤怒而扭曲，再也没有半分刚才的楚楚可怜。

「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

「做梦！」

她冲上前，指甲狠狠朝我的脸抓来，眼中满是怨毒。

「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我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苏雨晴，你以为我还会给你机会？」

我甩开她的手，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份新的文件，冷冷地拍在桌上。

「这是法院的强制离婚判决书。」

「从今天起，你和我，再无瓜葛。」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嘴唇哆嗦着，眼中终于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不……」

「这不可能……」

她抓起判决书，翻到最后一页。

当看到法院鲜红的公章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两步。

「张万森……」

「你……」

她抬起头，眼中的恨意几乎化为实质。

「你毁了我的一切！」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苏雨晴，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身后传来她崩溃的尖叫声和物品砸碎的声响，但我没有回头。

走出公司大门时，阳光正好。

我抬头望向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三天后，我站在明盛医疗大厦的玻璃幕墙前，抬头望着这座高耸入云的建筑。

明澜的助理早已在大厅等候，见我进来，立刻迎上前。

「张先生，明总正在等您。」

电梯直达顶层。

门开时，明澜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她转过身。

耳垂上的珍珠耳钉，泛着柔和的光。

「专利的事处理好了？」

她挂断电话，笑着示意我坐下。

我点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这是离婚判决书的复印件。」

明澜接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手背，凉得像块玉。

「恭喜。」

她唇角微扬。

「要庆祝一下吗？」

「我知道有家不错的私房菜。」

我犹豫片刻，对上她清澈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私房菜馆藏在胡同深处，青砖灰瓦，颇有几分古意。

明澜熟门熟路地领我穿过回廊，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你常来？」

她回头冲我笑了笑。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这里吃一碗阳春面。」

包厢里，她脱下风衣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素雅的旗袍。

「我欠你一顿饭。」

我倒了两杯茶。

「谢谢你帮我保住那三亿。」

茶水氤氲的热气中，她的眉眼显得格外柔和。

「其实……」

她抿了口茶。

「我帮你是有私心的。」

我手指一顿。

「我之前也和你提过，我想要买下你的专利。」

她直视我的眼睛，毫不闪躲。

「但我不会趁人之危。」

见我沉默，她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尝尝这块鱼肉，老板的拿手菜。」

鱼肉鲜嫩，入口即化。

我抬头，发现她正托腮看着我，眼里带着笑意。

「好吃吗？」

雨声渐大，我的心却奇异地平静下来。

吃完饭，她让司机将我先送回家。

到了小区门口，她主动撑开一把黑伞。

「我送你。」

伞不大，我们不得不靠得很近。

她身上淡淡的檀香味萦绕在鼻尖。

「小心。」

她突然揽住我的胳膊，带我避开一个水洼。

那一瞬间的体温，让我心头微颤。

到了楼下，我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要上去喝杯茶吗？」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可明澜眨了眨眼，笑的肆意。

「好啊。」

电梯里，我们都没说话。

直到门开的那一刻，她突然转身面对我。

「张万森，你不必对我设防。」

我愣在原地，钥匙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弯腰捡起，指尖擦过我的掌心。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

「但我和她不一样。」

雨声渐大，却盖不住我的怦然心动。

明澜的话让我心头一颤。

我接过钥匙，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冰凉却又莫名让人安心。

「进来吧。」

我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

她走进屋子，沉默片刻后开口。

「张万森，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

「什么事？」

她放下茶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这是明盛医疗的股权转让协议。」

我翻开文件，瞳孔微缩。

她竟然愿意转让20%的股份给我，条件是专利独家授权给她。

「为什么？」

我抬头看她。

「你明明可以直接买下专利。」

明澜微微一笑，眼神认真。

「因为我看中的不只是专利，还有你。」

「我？」

「张教授生前曾跟我提过，你在AI算法上的天赋不输给他。」

她顿了顿。

「我想邀请你加入明盛，一起开发新一代医疗AI。」

我怔住，没想到父亲曾这样评价过我。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

她站起身。

「考虑好了再联系我。」

她走向门口，却又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对了，苏雨晴的事，你听说了吗？」

「她怎么了？」

「她公司破产了。」

明澜语气平静。

「顾少怀在狱中供出了，她参与非法放贷的证据。」

「现在，她也被警方带走调查。」

我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那是她应得的。」

明澜深深看了我一眼，唇角微扬。

「晚安，张万森。」

门关上后，我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心里某个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化。

三个月后，我和明澜正式举办了婚礼。

婚礼当天，阳光明媚。

我站在教堂中央，黑色西装笔挺，胸口别着一朵白色玫瑰。

宾客们陆续入座，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和轻柔的音乐。

明澜穿着纯白的婚纱，缓步向我走来。

她唇角微扬，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

当她走到我面前时，我轻轻握住她的手。

「你今天很美。」

她眨了眨眼，声音坚定。

「张万森……」

「从今往后，我会一直陪着你。」

牧师宣读誓词时，我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教堂门口。

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站在那里，蓬头垢面，眼神呆滞。

是苏雨晴。

她瘦得几乎脱相，身上套着脏污的旧衣服，脚上的鞋子已经磨破。

她难过地盯着我，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明澜察觉到我的视线，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眉头微蹙。

「要赶她走吗？」

她低声问。

我摇了摇头，握紧她的手。

「不用管她。」

苏雨晴见我们注意到她，突然疯了一样冲进来，却被保安拦住。

「张万森！」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

「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才是你的妻子！」

宾客们一片哗然，纷纷回头看向这个疯女人。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声音平静。

「苏雨晴，我们已经离婚了。」

「不！」

她挣扎着，眼泪混着污垢流下。

「我没有签字！」

「我不同意！」

「是你骗了我！」

明澜轻轻捏了捏我的手，示意我继续婚礼。

牧师清了清嗓子，继续宣读誓词。

苏雨晴被保安拖了出去，消失在了教堂外。

婚礼结束后，我和明澜站在教堂门口接受宾客的祝福。

远处，苏雨晴蜷缩在街角，目光呆滞地望着我们。

她的公司破产，顾少怀入狱，她自己也因参与非法放贷被警方通缉。

如今，她只能流浪街头，靠捡垃圾为生。

明澜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轻叹一声。

「要帮她吗？」

我想了想。

「我们家，好像还缺一条看门狗呢。」

明澜忍不住笑了出来，挽住了我的手臂。

「那你记得给她造一个狗屋。」

我点了点头。

走到苏雨晴的面前。

她满怀希冀地望向我。

迎接她的却是，我讥讽的表情。

「贱母狗。」

「该回家看门了。」

「不用担心。」

「我会准备你最喜欢的狗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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