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点五章：双面人的悖论与前进的后退

如果说之前的零件交换只是局部的混乱，那么第七天早晨，乐子神直接通过垂直中轴线Vertical Axis将两人的身体进行了重组。

林默醒来时，感觉到了一种生理上从未体验过的“全景视角”。

他的右眼正盯着卧室的天花板，而他的左眼——实际上是长在身体左侧的、向后转了180度的苏清雪的右眼，正盯着他床头靠墙那条平时根本看不见的缝隙。

他试图翻身，却发现身体像是被强行焊死在了两条方向相反的轨道上。

◆ ◇ ◆

今天的物理形态堪称逻辑的灾难：

在林默的躯壳上，右半边是原本朝前的林默，左半边则是苏清雪的右半边身体，但它是面朝后的。
这意味着林默现在是一个“双面人”。他的正面只有半张脸，背面是苏清雪的右半脸。他拥有一前一后两只右手、一前一后两只右脚。

“林默……别动，我晕得厉害。”

苏清雪的声音从林默的“后脑勺”（也就是她的正面）传来。由于身体被垂直缝合且方向相反，他们的神经中枢在脊髓处强行接驳，所有的感官都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折射。

林默尝试下床。

当他大脑下达“右脚向前迈步”的指令时，他原本的右脚正常迈出。但他的左侧（苏清雪的右脚）因为是面朝后的，如果也执行“向前迈步”，那只脚会向相反的方向发力。

“一、二、一！”

在经历了五次原地劈叉和三次左脚拌右脚后，林默终于掌握了诀窍：当他想向前走时，他身体左侧的那只脚（苏清雪的右脚）必须执行“向后退步”的指令。

于是，在林妈眼里，她看到儿子正以一种极其诡异、像是在跳某种高难度机械舞的姿态，“丝滑”地平移进了客厅。

“默儿，你这套‘360度无死角全景步法’练得不错。虽然走路时一只脚往前跨，一只脚往后蹬，但平衡感保持得真好。这确实很符合你那种‘想前进又想逃避’的中二少年气质。”

认知修正Fun Logic再次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逻辑，将这种违背人体动力学的行走方式合理化了。

◆ ◇ ◆

远城市第一中学的操场上，出现了一场名为“视觉溢出”的灾难。

林默和苏清雪并排走着。在旁人看来，这是两个极其古怪的“半面人”。但在他们自己的视野里，世界是全景的。

林默可以看到前方王老师在点名，同时也能通过脑后的那只眼睛，看到后方张伟正在偷偷往他书包里塞小纸条。

“张伟，别塞了，我看见了。”

林默头也不回地说道。

张伟吓得一哆嗦，随即感叹道：“班长（认知修正认为这是苏清雪，因为苏的半张脸在前面），你这‘后脑勺长眼’的特异功能越来越炉火纯青了，不愧是咱们学校的监控化身！”

由于林默的身体左半边（面朝后）是苏清雪的，所以当他背对着别人时，别人看到的是苏清雪的右半脸；而当他正对着别人时，别人看到的是林默的右半脸。这种“薛定谔的身份”让两人在校园里的社交变得极度混乱。

◆ ◇ ◆

最痛苦的莫过于需要双手协作的任务，比如——写字。

林默坐在位子上。他面前有一只右手（自己的），而他背后也有一只右手（苏清雪的）。

“林默，你在干什么？”数学老师敲了敲桌子。

此时的林默正处于一种极度扭曲的状态：他原本的右手在身前写字，而他身后的那只右手（苏清雪的）因为想帮忙，正越过他的左肩，试图抢夺那支笔。

“别抢！你那是反手，写出来是镜像字！” 林默在心里对苏清雪大喊。

“可是我也想记笔记！我的大脑现在只有左半边，不思考我会疯掉的！” 苏清雪在林默的脑海中尖叫。

由于大脑被劈开，他们的思维在中间地带剧烈碰撞。林默甚至能感受到苏清雪此时对那道微积分题的强烈解题欲望，那种欲望顺着脊髓传导过来，让他原本想画火柴人的右手不由自主地写下了一串复杂的导数公式。

◆ ◇ ◆

午餐时间。

两人坐在天台的椅子上，为了能够“面对面”交流，他们必须侧身相对。

“这感觉太怪了。”林默看着苏清雪（她的正面是左半脸，背面是林默的左半脸），“我看着你的时候，总觉得你正在离我而去。”

“因为我们的身体确实是一半在前进，一半在撤退。”苏清雪用她那半张清冷的脸对着林默，“乐子神是在告诉我们，如果没有绝对的步调一致，我们连站稳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乐子神的APP再次震动。

【第七天达成成就：全景式恋人。】
【当前同步率：85%。有趣程度：绝赞。】
【第八天交换预告：全身解构主义（零件大乱炖）。】

林默叹了口气，由于他的身体另一半是苏清雪，他这一叹气，背后的苏清雪也跟着同步吐出了一口闷气。

这到底算哪门子的青春恋爱小说啊……

小说相关章节：LatentEch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