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广场出来之后，苏瑶的目标很明确：先去冒险者公会登记，然后赚钱，买一套衣服，自己现在的样子太难受也太羞耻。

她们走在石板路上，苏瑶的T恤胸口那两块湿痕在阳光下已经不太明显了——不是干了，是她的身体似乎找到了一种平衡，不再像刚穿越时那样不受控制地往外渗。但那种胀感还在，只是从“剧痛”变成了“闷胀”，像是身体在提醒她：问题没有消失，只是暂时被压住了。

她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新手村比她想象中繁华得多。石板路两侧是各式各样的店铺和民居，面包店门口飘着烤面包的香气，武器铺里传出铁锤敲打金属的叮当声，药剂店的橱窗里摆满了五颜六色的玻璃瓶。路上行人三三两两地走在阳光下，有的挎着菜篮子，有的扛着麻袋，有的腰间挂剑步履生风。

苏瑶走了大约半条街，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镇上全是女人。

不是“大部分是女人”——是“全是女人”。挎着菜篮子的中年妇女，扛着麻袋的搬运工，穿着轻甲的冒险者，拿着魔法书的学者，坐在店门口织毛衣的老奶奶，在喷泉边追逐打闹的小女孩——全都是女的。老村长托马斯是她目前为止看到的唯一一个男性。

苏雪显然也注意到了。她攥着苏瑶衣角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小声说：“姐姐……这个镇上好像没有男的？”

“嗯。”苏瑶说。

“为什么？”

苏瑶想起了系统通知里的那句话——【因百合系统影响，本世界黄色场景仅限女性与女性之间的亲密互动】。如果系统能把整个世界的规则都改写，那调整一下性别比例大概也不是什么难事。但她没有解释给苏雪听，因为苏雪多半已经自己猜到了。

然后苏瑶注意到了另一个更显眼的现象。

这些女人的穿着——“非常缺乏”——极其大胆。

路边一个卖水果的女摊主穿着一件无袖短衫，领口开得极低，弯腰给顾客拿苹果的时候胸口的曲线几乎一览无余。她的顾客——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年轻少妇——穿着一条薄薄的吊带裙，布料轻得能透出里面的轮廓。两人在摊位前说说笑笑，丝毫没有因为彼此的穿着而感到任何不自在。

不远处，两个女冒险者并肩走过。其中一个穿着皮甲——但那皮甲的设计显然不是以“防护”为首要目的。它只覆盖了肩膀、前臂和小腿，其他部位的皮肤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只在胸口和腰间裹了几条宽度刚好的皮带。她的同伴更夸张，直接穿着一件类似于比基尼的上衣和一条短得堪堪遮住大腿根的短裤，腰间挂着一把长剑，走起路来剑鞘拍打着裸露的大腿。

苏雪的目光跟着那两个女冒险者走了好几秒，然后猛地收回视线，耳根通红。她低下头，用一种做了亏心事之后才会用的小声音说：“姐姐……她们的穿着也太……”

“太什么？”

“太……凉快了。”

苏瑶继续观察。她发现：这个世界的人对暴露这件事的反应是——没有反应。女摊主弯腰露出胸口的时候，她的顾客没有惊讶；比基尼女冒险者走在街上，路人不会多看一眼；所有人都把这种程度的暴露当成稀松平常的事。

苏瑶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湿痕。在原来的世界里，她会用外套遮住，会在公司洗手间里用纸巾垫着，会用各种方式避免被同事看到。但在这个世界里——她抬头环顾四周，看到袒露的胸口、裸露的大腿、几近透明的布料——她的羞耻心突然失去了参照物。

她拉了拉T恤的下摆，发现那两块湿痕在这个世界的着装标准面前根本不叫事儿。

“走吧，”她说，“不用在意了。”

“诶？可是姐姐你的衣服——”

“她们穿得更少，没人会看我们。”

苏雪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看了一眼路边那个穿着吊带裙的少妇之后，默默闭上了嘴。

苏瑶的羞耻心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被持续地消磨着。她们路过街角的时候看到一个全身赤裸的少女，脖子上系着一条红色丝带，正蹲在路边帮水果摊主整理苹果。她的动作熟练而认真，摊主偶尔会摸摸她的头发递给她半个苹果。没有人对她投以异样的目光。

苏瑶想起了系统通知里的“奴隶系统”——成为奴隶后不允许穿衣服。所以这个少女是奴隶。但她看起来并不痛苦。她咬着苹果的时候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嘴角沾着苹果汁，看起来比苏瑶在原来世界里见过的任何上班族都要开心。

苏雪这次没有尖叫，也没有躲到苏瑶身后。她只是多看了那个少女几眼，然后小声问：“姐姐……她也是奴隶吗？”

“应该是吧”

“那她为什么在笑？”

苏瑶没有回答。她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上辈子当了八年社畜，每天朝九晚十一，加班费被克扣，年假被砍，被甲方骂了只能赔笑脸。她比大多数人更清楚什么叫做“被剥夺尊严”，也比大多数人更清楚什么叫做“习惯了就好”。所以她没有资格去判断那个少女到底是快乐还是不快乐。

她只是继续往前走，脚下的兔兔拖鞋啪嗒啪嗒敲着石板路。她们路过一个井边。两个打水的少女正靠在井沿上聊天。其中一个帮另一个擦去额头上的汗珠，擦着擦着就凑过去在她嘴角亲了一下。被亲的少女红着脸推了推她，但没有用力。井水倒映着她们的影子，晃成一池碎金。

苏雪的目光被那个画面粘住了好几秒。她猛地转过头，脸已经红透了，连脖子都泛着粉色。苏瑶目视前方，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然后她们遇到了奴隶商人

那辆华丽的马车停在街角，深紫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马车上放着三个铁笼，笼子里关着几个被绳索捆绑的年轻女性——她们身上穿着某种类似皮带的装置，嘴里塞着口球，眼睛被遮着。在她们身后，隐约能看到一些粉色小型魔法装置的尾部，正在轻轻震动。

笼子上挂着一块木牌，用漂亮的字体写着：“精品奴隶，100金币一个。调教完毕，即买即用。店主：女王大人薇拉。”

一个身材高挑的御姐靠在马车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皮鞭。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皮衣，勾勒出让人很难移开目光的曲线，一头深紫色的长发高高束起，眼神慵懒而锐利。她正用皮鞭轻轻拍打着笼子里一个少女的身体，语气漫不经心：“小乖乖，别乱动，这样才会有好主人来买你哦～”

苏雪的脚步猛地顿住了。她的目光先是落在笼子里那些少女身上，然后是她们身后那些正在震动的装置，然后是木牌上的价格标签。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姐姐——我们还是走吧——”苏雪抓住苏瑶的手臂就想往回拽。

但薇拉已经看到了她们。

那双深紫色的眼睛在苏瑶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缓缓扫过她的全身——从她因为汗水而贴在额头上的碎发，到她T恤胸口那两块还没完全干透的湿痕，再到她脚上那双毛了边的兔子拖鞋。薇拉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不像是在打量陌生人，更像是鉴定师在审视一件未经打磨的原材料。

“哎呀，”薇拉直起身，迈着优雅的猫步走过来，皮鞭在手中轻轻拍打，“这不是今天上午在广场上被召唤来的勇者大人吗？我听说广场上出现了两个穿拖鞋的异世界勇者，应该就是你们了。”

她在苏瑶面前停下，比苏瑶高出半个头。她微微弯下腰，凑近苏瑶，轻轻嗅了一下。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好浓郁的奶香味。我就知道。我的鼻子从来不会骗我。”薇拉退后一步，用一种更加专注的眼神重新打量着苏瑶，“你的身材是极品中的极品——匀称、饱满、比例完美。而且还在产奶。你知道在这个世界里，能产奶的体质有多稀有吗？你知道一个优质的奶牛奴隶在市场上的价格是多少吗？”

她伸出五根手指，然后翻了一面，又翻了一面。

“至少两千金币。而且这只是起步价。如果是勇者身份加持，价格还能翻三倍。”

“所以，”她歪着头，皮鞭轻轻敲着自己的肩膀，用一种商业合作洽谈的语气问，“二位小可爱，想不想体验一下当奴隶的感觉？我这里正在招聘新一批的奶牛奴隶，待遇从优，包吃包住，工作环境舒适，一天只需要工作四个小时，如果体验满意的话，签个合同就可以拥有哦”

“不了！谢谢！我们不想当奴隶！”苏雪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把抱住苏瑶的胳膊，像一只护崽的小母鸡一样挡在她面前。她的声音又急又尖，脸已经红透了，连说话都开始结巴：“我、我姐姐才不会当什么奶牛奴隶！我们只是路过！路过！对吧姐姐——姐姐？”

她转头看向苏瑶，眼神里满是求救的信号。

苏瑶正准备点头附和，但薇拉先一步开口了。她的声音放柔了几分，不再是那种职业性的推销腔调，而是带上了一种过来人般的、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叹息。

“别急着拒绝嘛。我看得出来——”薇拉的皮鞭尾端轻轻点了点苏瑶的肩膀，然后滑到她的后颈，停在她微微弓着的背脊上，“你在这个年纪，你的身体状态，你的职业背景——你以前一定很累吧？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是精神上的。每天重复一样的事情，没有人问你想要什么，也没有人在乎你想要什么。你只是被推着走，被房租推着，被责任推着。你已经很久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了。”

苏瑶没有说话。

“当奴隶没什么不好的，”薇拉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几乎像是催眠的节奏，“你什么都不用想。不用做决定，不用负责任，不用在每个月底对着账单头疼。你只需要躺在那儿，让你的身体做它最擅长的事。会有人照顾你，关心你，会有人替你安排一切。而且——”她眨了眨眼，“你还挺享受被人注视的感觉，对吗？你刚才在广场上被几百个人围观，我看得很清楚。你没有躲。你不怕被看。你甚至有一点——只是一点点——享受那种目光。在一个可以合法羞耻的世界里，你反而找到了某种自由。因为在这里，羞耻不是惩罚，而是游戏。而你是那个可以制定游戏规则的人。”

苏雪张着嘴，完全石化在原地。这段话的信息量太大，她的大脑显然还在处理第一句。

苏瑶的表情依然平静。她抬起眼，和薇拉对视。两个女人——一个穿着黑色紧身皮衣，一个穿着皱巴巴的旧T恤——在午后的阳光下对视了大概三秒钟。那三秒钟里，苏瑶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画面：加班到凌晨两点的办公室、被甲方改过第十八次的方案、她趴在桌上睡着之前收到的那条“明天想吃蛋炒饭”的消息、每次在深夜偷偷哭完之后洗把脸继续做早餐的自己、以及刚才在广场上被几百双眼睛注视时心脏狂跳却莫名兴奋的那个瞬间。

薇拉说的不全是事实。但她不想反驳。因为她仔细想了想——她确实不讨厌被看。不讨厌被几百双眼睛注视。不讨厌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成为一个焦点，哪怕只是几分钟。因为在原来的世界里，她当了太久的背景板。她是苏雪的姐姐，是公司的社畜，是房东的租客，是甲方的乙方。她什么都是，唯独不是她自己。但在这个世界里——她可以重新定义自己是谁。

“好。”苏瑶说。

“好？”苏雪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姐姐你清醒一点！她刚才说的是‘奶牛奴隶’！你没有听到吗！奶牛！奴隶！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就很不对劲啊！”

“我听到的，”苏瑶说，“她说只体验。不是真的签终身合同。”

“可以体验一个小时’，”薇拉适时地插话，嘴角翘起一个微妙的弧度，“体验结束后，我会给两百金币。如果体验满意想签长期合同，随时欢迎来找我。如果不满意，拿着两百金币走人，就当交个朋友。怎么样？而且体验结束后，我还可以送你一套我们店里的特制拘束服——那套衣服虽然被一些人当成羞耻道具，但它的皮革材质和贴合的剪裁正好可以托住你的胸前，减缓乳汁渗漏。在这个世界里，很多产奶体质的女性都买它来当内衣穿，比公会发的基础套装实用多了。”

苏瑶在脑子里快速算了一笔账。系统给了五百金币，不算多。刚才在广场上大概了解了一下这个世界的物价——冒险者公会的新手任务一个大概几百金币。如果只靠系统给的钱，她们今晚连住宿都未必够。两百金币不多，但加上系统的五百就是七百，足够她们安稳度过第一天。

而且她有一个不想承认但确实存在的想法——她好奇。好奇奴隶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好奇那个笼子坐起来是什么感觉。好奇自己能不能在那种极端羞耻的环境里保持镇定。就像薇拉说的——她对被别人注视自己的身体这件事没有恐惧。她有的只是好奇，以及某种她自己都没完全理解的渴望。

“一个小时，”苏瑶重复了一遍，“两百金币。不能加额外项目。我做。”

“成交。”薇拉打了个响指。

“——！！”苏雪整个人都傻了。

体验区设在马车后面搭的一个临时帐篷里。帐篷内部布置得比外面看起来精致得多——地上铺着干净的软垫，几盏魔法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角落里还放着一盆绿色的观叶植物。显然薇拉虽然做的是特殊生意，但对用户体验相当重视。

“来，先把衣服脱了，”艾琳从箱子里拿出一套崭新的奶牛斑点比基尼和一个配套的牛角头箍，“这是体验装。奶牛主题。既然你的特长是产奶，当然要穿奶牛装。”

苏瑶脱下T恤的时候，胸口那股胀痛感因为姿势的变化而加剧了。白色液体又渗了出来。薇拉看到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递给她一条干净的毛巾先擦拭，然后帮她穿上那套奶牛装。黑色皮带的尺寸恰到好处，托住了她饱满的曲线。心形缺口露出了还在渗出乳汁的位置。

“完美，”艾琳后退两步，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进去吧。”

帐篷中央有一个铺着干草垫子的围栏，做成迷你牧场的样子。里面放着几箱牛奶。旁边立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今日特供：新鲜牛奶，20金币一杯”。苏瑶按照薇拉的指示坐进围栏里，背上绑了一对装饰性的黑白斑点假翅膀，头上戴着牛角发箍，脖子上还系了一个金色的铃铛。她稍微动一下，铃铛就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然后围栏前面的帘子拉开了。

商业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可以透过围栏看到里面跪坐在干草垫子上的“奶牛勇者”。很快就有好奇的路人停下了脚步。一个挎着菜篮子的中年女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笑容，走进帐篷，掏出20金币放在围栏边的小篮子里。另一个年轻的女冒险者吹了声口哨，也掏了钱。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苏瑶闭上眼睛。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行为艺术。她只是在cosplay一头奶牛。那些人喝的不是她的乳汁，是20金币一杯的牛奶。但等他再睁开眼，看到人们喝牛奶的样子，还是有种觉得奶们在喝自己的奶一样的别扭感

苏雪站在围栏外面，整个人呈现出一种CPU过载的状态。她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看向姐姐又觉得太羞耻，看向路人又觉得太尴尬，看向地板又觉得自己在逃避现实。她的嘴巴张了又合，手指把铃铛攥得紧紧的。姐姐跪坐在干草垫子上，黑白斑点的奶牛比基尼衬托出她白皙的皮肤和流畅的腰线。脖子上项圈的铃铛随着她细微的动作发出叮当叮当的轻响。阳光从帐篷的通风口斜斜照进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看起来不痛苦，也不害怕。她的眼睛睁着，看着那些付了钱的客人走近、蹲下、伸出手指触碰她的脸颊和肩膀。她的眼神平静得让苏雪觉得陌生。那个被生活压得直不起腰的姐姐、那个在深夜偷偷哭的姐姐、那个每次加班回来累得连话都不想说的姐姐——在这个羞耻到极点的场景里，反而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放松。

苏雪不理解。

一个小时后，体验结束。

艾琳拉上帘子，帮苏瑶解开背上的假翅膀和身上的奶牛装。她的动作利落，收完最后一根皮带之后把一条干净的热毛巾递过来。苏瑶接过，擦了擦身体，重新穿上公会的基础套装。艾琳在她穿好衣服之后从箱子里拿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皮革拘束服，放在她手上。

“这是答应送你的拘束服，”艾琳说，“材质是软皮，贴身穿很舒服。虽然看起来是特殊场合用的，但很多产奶体质的人平时也买来当内衣穿——胸口的绑带可以托住，减缓渗漏，比一般的内衬管用。”

苏瑶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拘束服。黑色皮革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银色的扣环被擦得很亮。做工确实不错。她把拘束服收好，朝薇拉点了点头。

然后薇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又从旁边拿出一个小小的魔法遥控器，一起递给苏瑶。“两百金币，一个遥控器。你穿的拘束服是带震动功能的，红色按钮控制开关，绿色按钮调节强度。免费赠送，不用谢。”

苏雪刚好走过来，看到遥控器的时候整个人弹了一下。“她、她怎么还在送这种东西——！！”

薇拉朝苏雪眨了眨眼：“小妹妹，这可是好东西。”

苏瑶把遥控器放进钱袋，钱袋放进腰包，朝薇拉点了点头。“谢了。”

“不客气，”薇拉靠在帐篷门框上，双手抱胸，“我的店就在这条街尽头，招牌是紫色的那家。以后如果你想应聘，一定要先考虑我们家！”

苏瑶没有回答。她只是朝薇拉点了下头，然后拉起还在发呆的苏雪，走出帐篷。身后传来艾琳带着笑声。

回到街上，苏瑶把装着两百金币的钱袋放进腰包深处。苏雪走在苏瑶旁边，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她不是生气——苏瑶看得出来。她只是在处理信息。苏雪从小就是这样，遇到超出理解范围的事情会先沉默，然后在某个毫无预警的时刻突然开口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姐姐。”

苏瑶等了几秒，苏雪才继续说下去，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语气：“她说的那些话——关于你从来没为自己活过——是真的吗？”

苏瑶没有立刻回答。她想了想，然后说：“部分是真的。”

苏雪又沉默了。走了十几步之后，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了苏瑶的手指。不是抓衣角，是握住手指。她很久没有这样握过苏瑶的手了。自从上了高中之后，她就一直用“抓衣角”来代替“牵手”，仿佛这两者之间有一道她不敢跨过的线。

但今天她跨过了那道线。

“那以后要多为自己活一点。”苏雪说。她的声音还是很轻，但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

苏瑶低头看了看妹妹的手指——细长而柔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也回握住那几根手指，没有说话。

她们走了几步，路过了那个还在舔苹果汁的裸体奴隶少女。少女已经吃完了苹果，正靠在摊主腿边打盹，脖子上那根红色丝带在微风中轻轻飘动。苏瑶看着她，脑子里响起艾琳刚才说的一句话：“在一个可以合法羞耻的世界里，羞耻不是惩罚，而是游戏。”

她移开目光，握紧妹妹的手指，继续往前走。阳光很好，风很轻，远处冒险者公会的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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