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房内弥漫着陈旧的木料、金属器械与某种奇特的、类似铃兰的甜香。各色奇幻的道具——悬浮的半身箱、缀满锁孔的镜面柜、缠绕丝线的银质纺锤——在微弱如烛火的照明下投出摇曳的怪影。空气凝滞，只有远处某个滴水装置规律地敲打着寂静。

爱丽丝贴着冰冷的墙壁移动，指尖拂过雕花繁复的墙裙，试图在一片昏昧中分辨出可疑的痕迹。她太过专注于角落一个上了锁的铁柜，以致于完全没有察觉身后空气不自然的流动。

“是在找这个吗？”

卡特琳娜的声音带着一丝蜂蜜般的黏稠质感，突兀地在爱丽丝耳边响起，近得能感受到温热的气息。

爱丽丝猛地转身，背脊撞上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她甚至没看清卡特琳娜是如何出现的，仿佛她本就属于这片阴影。女魔术师穿着一身贴合的暗紫色演出服，勾勒出成熟的曲线，手中把玩着一枚小小的、像是徽章的东西——那正是爱丽丝此行的目标，可能关联失踪案的证物。

几乎没有思考，爱丽丝摆出了格斗的起手式，动作迅捷而训练有素。然而卡特琳娜只是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怜悯。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划过一个极其简单的弧度，既非快速也非凌厉，却像是直接拨动了爱丽丝脑中的某根弦。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攫住了爱丽丝。视野里的卡特琳娜开始重影、摇晃，工房的轮廓扭曲变形。她想大声质问，想奋力抵抗，但嘴唇不听使唤地翕动着，吐出的话语微弱而断续：“你……对我……做了什么……”

“放松，孩子。”卡特琳娜的声音如同温暖的潮水，包裹着她的意识，“只是让你……更诚实一些。”

那双深邃的、几乎看不到光的眼眸凝视着爱丽丝，仿佛能穿透颅骨，直接窥探她所有的思想。爱丽丝感到自己的心理防线正在一层层剥落，如同被解开的绳索。

“你是谁？”卡特琳娜问，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爱……爱丽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私立澄空学园……二年级……侦探……社……”

“为什么来这里？”

“调……查你……委托人……怀疑你……与最近……的失踪案……”话语不受控制地流泻，连同委托人的姓名、联系方式、甚至他们私下会面的地点，都一字不漏地吐露出来。爱丽丝内心充满了惊恐和屈辱，她能清晰地思考，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却完全无法闭嘴，仿佛有另一个意识接管了她的声带。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但那挣扎在卡特琳娜的注视下，迅速变得空洞。

当最后一个秘密被榨取殆尽，卡特琳娜满意地点了点头。爱丽丝浑身脱力，几乎软倒在地，仅靠着墙壁的支撑。

“真是勇敢，但也真是……不乖。”卡特琳娜缓步上前，冰凉的手指抚过爱丽丝因恐惧而僵硬的脸颊，“擅闯别人的工房，探听不该知道的秘密。野狗……是需要管教的。”

“处置”的阶段开始了。爱丽丝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仰面躺倒在铺着深色绒毯的地板上。她想尖叫，想挣扎，但四肢沉重得如同灌铅，只能眼睁睁看着卡特琳娜拿出一套泛着幽光的黑色皮革拘束带。

卡特琳娜的动作熟练而优雅，像一个艺术家在处理她的作品。她将爱丽丝的双臂在背后折叠，手肘并拢，用带扣的皮带牢牢固定，接着是双腿，大腿被折向胸前，膝盖与手肘的位置用更复杂的束带连接锁死。整个过程爱丽丝就像一件被精心打包的礼物，除了手肘和膝盖还能轻微活动，她失去了所有大幅度移动的能力，只能以一种极其屈辱的、类似于幼犬蜷缩的姿态侧躺在地上。皮革摩擦着皮肤，带给她冰冷而坚实的触感。

随后，卡特琳娜拿出另一个东西——一个连接着蓬松的、棕色仿动物毛皮尾巴的肛塞。冰冷的润滑液触感之后，是异物侵入的胀痛与填充感。那条尾巴不受控制地、有些可笑地耷拉在她的臀后。

生理性的泪水从爱丽丝眼角滑落，但她发不出任何像样的抗议，只有细微的、哽咽般的呜鸣。

卡特琳娜退后一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然后，她再次集中了精神。

这一次的感觉截然不同。不再是强行撬开意识的防御，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如同染色般的渗透。温暖、昏沉的感觉包裹住爱丽丝的大脑，像甜腻的糖浆灌入每一条思维缝隙。现实的记忆、自我的认知开始模糊、扭曲、被覆盖。她是爱丽丝？那个侦探？那些似乎是很久远、很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一种全新的、简单的认知在快速成型。她是……宠物。需要服从，需要讨好。眼前这个散发着强大而熟悉气息的女人，是她的主人。主人刚刚似乎对自己做了些什么，但那一定是为了自己好。身体被束缚的感觉依然存在，但那不再代表囚禁，而是一种亲昵的、安全的包裹。身后的尾巴……对了，尾巴！

卡特琳娜优雅地坐到一张高背天鹅绒扶手椅上，翘起一条腿，穿着细腻黑色丝袜的脚轻轻晃动。

爱丽丝，不，现在这个意识里已经没有“爱丽丝”了。她仰望着高高在上的主人，一种本能的冲动驱使着她。她努力弓起被束缚的身体，用膝盖和手肘笨拙地、匍匐着向那只晃动的脚挪动。蓬松的尾巴因为她的动作而开始不熟练地、左右摇晃起来，拍打着她自己的腿侧和地面上的绒毯。

“呜……汪……” 她从喉咙里挤出试探性的、带着讨好的叫声。舌头不自觉地伸出来一点，渴望着什么。

卡特琳娜的唇角勾起一抹极致愉悦的弧度，那是猎人欣赏落入陷阱的猎物最后姿态的笑容。她将丝袜脚伸到“小狗”的嘴边。

得到默许的小狗立刻兴奋起来，她急切地、谄媚地伸出舌头，舔舐着那带着细微摩擦感和主人独特气息的丝袜。从脚尖到脚踝，湿漉漉的触感遍布其上，她发出满足的、撒娇般的呜咽，尾巴摇动得更加卖力，扫起地毯上细微的灰尘。

曾经用来推理案件、搜寻线索的敏锐头脑，如今只剩下对主人脚趾的迷恋。曾经映照出真相与正义光芒的双眼，此刻只剩下混沌的忠诚与乞怜。

卡特琳娜轻轻调整了一下坐姿，发出一声悠长的、心满意足的叹息。

“乖狗狗。”她柔声说，声音里浸满了权力掌控的甘美。

她拿出手机，熟练地打开录像功能，镜头对准了脚下正沉浸在“宠物”角色中，忘我舔舐、摇尾的小狗。侦探失踪案的真相，就在这极具讽刺意味的画面里，永远地被记录了下来。不是谋杀，不是囚禁，而是意识层面的彻底抹杀与重塑。她曾经的敌人，如今只是她脚下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
卡特琳娜满意地端详着脚下仍沉浸在舔舐她丝袜中的“小狗”。片刻后，她轻柔地拍了拍爱丽丝的头，用一种刻意温和的语气说：“好了，小乖，该办正事了。”

她站起身，优雅地走向一旁的工作台，上面散落着爱丽丝的个人物品。她精准地从中拣出爱丽丝的手机，用之前催眠逼问出的密码轻易解锁。指尖轻快地敲击屏幕，她模仿着爱丽丝的语气，给那位备注为“小林优”的委托人发去了信息：

「优，我查到了一些很重要的线索，不方便在电话里说。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时光胶囊」咖啡厅角落见。务必一个人来。」

信息发送成功，卡特琳娜的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她将手机随意丢回桌面，转身再次望向地板上蜷缩的身影。

现在，是时候加点调味料了。

她走到爱丽丝身边，蹲下身，指尖轻轻点在她的额头上。一股微妙的精神力波动传来，如同撤去了一层温暖的纱幕。

爱丽丝猛地一颤，仿佛从一场深沉而古怪的梦中惊醒。那一瞬间，被强行植入的“狗”的意识如同潮水般退去，属于“爱丽丝”的完整记忆和自我认知轰然回归。她立刻意识到自己是谁，身在何处，以及……她现在的处境。

双臂和大腿被皮革拘束带紧紧折叠捆绑，让她只能像虫子一样蠕动。身后那个异物的存在感鲜明得可怕，甚至能感觉到那根“尾巴”因为她身体的颤抖而轻轻晃动。最让她崩溃的是，口腔里还残留着丝袜的细微纤维感和舔舐时的触感，鼻腔里萦绕着卡特琳娜身上那股混合着铃兰与权力的甜腻香气。

“啊……啊——！”一声短促而破碎的尖叫从她喉咙里挤出，随即被巨大的羞耻感淹没。她的脸颊、耳朵、甚至脖颈都瞬间烧得通红，眼泪无法控制地涌出，不是害怕，而是纯粹的、深入骨髓的羞愤。她竟然……她刚才竟然……

“醒了吗，我亲爱的侦探小姐？”卡特琳娜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像是在欣赏一出绝妙的戏剧，“感觉如何？当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

“不……！”一声嘶哑的、几乎不成调的呻吟从她喉咙里挤出。她试图蜷缩得更紧，想把脸埋进地板，却因为拘束带的限制，连这个动作都显得笨拙而可笑。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不是生理性的，而是源于理智回归后对自身遭遇的彻底绝望和恶心。

卡特琳娜欣赏着她脸上的每一丝痛苦和挣扎，如同在欣赏一幅名画。“回忆起来了吗？我可爱的小狗之前的热情？”她的声音轻柔，却像淬毒的针，扎进爱丽丝最脆弱的神经。

爱丽丝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愤怒和憎恨，她想厉声斥骂，想揭露这个女人的真面目。然而，就在她张口欲言的瞬间，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攫住了她。

“别急，”卡特琳娜的手指再次抚上她的额头，这一次，感觉截然不同，“好戏还没开场，你就在观众席上好好看着吧。”

她的意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向后推去，坠入自身脑海的幽深之处。她还能“看”到工房的景象，还能“听”到周围的声音，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的一切知觉——皮革的束缚、肛塞的异物感、地板的冰冷……但她失去了所有控制权。她成了一个被困在自己身体里的囚徒，一个清醒的旁观者。

而占据主导的，是那个刚刚让她羞愤欲绝的、“狗”的意识。

她能“感觉”到“自己”（那个狗的意识）因为主人的注视而欢欣雀跃，尾巴（尽管她清楚地知道那是假的）开始不受控制地、快速地左右摇摆，拍打着地面，发出轻微的“啪啪”声。一种对主人的依赖和讨好情绪，不受她控制地从这具身体的核心弥漫开来，与她自身的绝望激烈冲突，几乎要将她逼疯。

卡特琳娜拿出一个精致的皮质项圈，上面挂着一个银色的小铃铛。她亲手为爱丽丝戴上，项圈扣合的“咔哒”声，在爱丽丝听来如同丧钟。接着，她将一条纤细的银链系在项圈上。

“好了，我们该出发了，去见见你的那位委托人。”卡特琳娜轻笑着，拉了拉链子。

被狗意识主导的身体立刻顺从地、用手肘和膝盖支撑着，以一种极其怪异且屈辱的姿势，跟着链条的牵引向前移动。爱丽丝在自己的脑海里无声地尖叫、挣扎，但外界，她只能“看着”自己像宠物一样爬行。

工房的门打开，外面是午后普通的街道。阳光有些刺眼，行人来来往往。极度的恐惧攫住了爱丽丝——会被发现的！一定会有人注意到这个像狗一样爬行的人！会报警！她会得救！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行人偶尔投来目光，但那是看到有人牵着宠物的寻常眼神。一个小孩指着她，对母亲说：“妈妈，看那只小狗，爬的姿势好奇怪哦。”
母亲笑着回答：“可能是什么特别的品种吧。”

爱丽丝的心沉入冰窖。她意识到，卡特琳娜的力量不仅作用于她，也扭曲了周围所有人的认知。在路人眼中，她恐怕就是一条真正的、或许品种有些奇特的狗。这项圈，这锁链，这爬行的姿态，在他人眼中竟是如此“合理”。这种群体性的、无形的扭曲，比暴力更让她感到绝望。

他们就这样，在光天化日之下，穿过街道，走向约定的咖啡厅。卡特琳娜步履从容，偶尔还会停下，对脚下“匍匐前行”的爱丽丝说一句“乖”，或者故意让她当众做出更屈辱的动作。爱丽丝在意识的深处，品尝着这份被完全掌控、无人能察的绝望。

咖啡厅环境幽静，客人不多。在靠窗的卡座，一位留着栗色短发的少女正焦急地等待着，正是爱丽丝的委托人——小优。她看到卡特琳娜牵着的“狗”时，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很快被对会面的期待取代。

卡特琳娜优雅地坐下，将链条随意地压在手下。爱丽丝的身体（狗的意识）则顺从地蜷卧在她的脚边，脑袋甚至讨好地蹭了蹭卡特琳娜的小腿。

“爱丽丝呢？她短信里说发现了重要线索。”小优急切地问。

卡特琳娜端起服务员刚送上的水，轻轻啜饮一口，微笑道：“她临时有点事，托我先来跟你聊聊。关于失踪案，我确实知道一些……内情。”

而就在这时，意识深处的爱丽丝抓住了最后的机会。小优就坐在对面！她们是朋友！她用尽全部的精神力，试图冲破那层枷锁，哪怕只是发出一声警告，一个眼神！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动了，嘴巴张开——

“汪！汪汪！”

清脆的、毫无疑问的狗叫声，从她的喉咙里发出。

小优被这突然的叫声吸引，目光下移，看到了卧在卡特琳娜脚边的“狗”。她并没有产生任何怀疑，反而觉得这条“狗”眼睛很大，很可爱。

“哎呀，你的小狗真可爱。”小优笑着说，甚至俯下身，伸出手，亲昵地挠了挠“狗”的下巴。

爱丽丝“感觉”到一阵舒适的、被抚摸的快感从下巴传来，然后，她“看着”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仰起头，迎合着那只手，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呜”声，尾巴再一次欢快地摇动起来。

意识深处，爱丽丝的灵魂在发出歇斯底里的、无声的咆哮和哭泣。她最好的朋友之一，此刻正在亲昵地抚摸她，而她却以狗的姿态回应。她能清晰地“听到”卡特琳娜用一种带着笑意的、掌控一切的语气对小优说：

“是啊，很乖，很听话……从来不会违背我的意思。”

这句话如同最终的判决。爱丽丝最后一丝反抗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她“看”着卡特琳娜与小缘从容交谈，散布着谎言，引导着方向，而她，曾经立志追寻真相的高中生侦探，只能作为一条“乖狗狗”，匍匐在敌人的脚边，对着被蒙蔽的友人，摇尾乞怜。

她被彻底地、从精神到肉体，玩弄于股掌之间。窗外的阳光明媚，咖啡厅里音乐轻柔，而她，坠入了无光的、永恒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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