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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末日的Psychotic #4,谵妄

2026-04-06 11:53 短篇章节 399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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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往梵蒂冈的一尘不染的列车上,糟糕的雨又下个不停。虫非常喜欢这样的天气,车厢里的每个人都能听见它磨牙的声音。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全都紧张地四肢发抖,就连站起来上厕所的勇气都没有。
濑拿来了林岚真的药,花了很久才劝她服下。据说,对体质较差的人来说,这种药可能会有强烈的副作用。果不其然,服药没多久,林岚真就陷入了谵妄。

一只枯瘦的手以惊人的气势拉开了窗帘,一如舞台的开幕。
在阅读灯昏暗的照明下,她们先是聊了一会儿文学。谈到读过《筱丛中》以后,她食髓知味,像是眼里滴了药水,一夜之间看什么都清楚了。谈到弗兰兹·卡夫卡,她不理解大众对他的评价,更不理解为什么《城堡》对于很多人来说是天书,明明只要理解作者看待世界的方式,他全部的作品就跟面向白痴的说明书一样好读。至于那些狗屁现实主义大作家,全都是多看一眼都嫌脏了眼的垃圾。
她讨厌很多东西,很多很多,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毫无缘由的偏见。她就是这么想的。她一直都这么想。她憎恨着所有东西,认为世上的绝大多数作家根本没有必要留下作品,毕竟那只是自慰留下的包皮垢。我知道这话很冒犯,但这既然是她的想法,我就只能如实转述……
在她一个劲地把动词和主语在那些艰深晦涩的人名与书名之间捣来捣去时,她的旅伴感到一阵困意,想悄悄地打个盹。

列车刚好行至一处中继站,车体在轨道上缓缓停稳。从左侧车窗望出去,可以看到无边无际的黄昏的原野。一架补给机悬停在第一节车厢前,放下支架,形成一座临时的停靠点。一名病人颤抖着走了上去,突然,他向空中怒吼:“让我年轻!”,然后举枪自杀了。
完成补给后,列车继续前进。
对了。是了。濑的膝上放着一块实体键盘,右眼深情地望着自己的左手第三根手指,像是望着海明威笔下的巴黎。
“还没写完吗?还在过编译?”
嗯。下车前能搞定。你那边怎样?
“还在做梦,三分钟前我看到你抱着我的头。我好害怕。拜托了,陪我说说话吧。”
我们不是一刻不停地聊到现在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汉朝的第四任皇帝开始。
“那是谁?”
这不重要,总之,他的尸体已经烂掉了。
“变成了石油?”
没那么快。还需要十又七分之三亿年。
“变成石油以后,不管是多糟糕的人,都能对人类文明做出贡献了吧。”
没有这回事。
“你以前过生日吗?”
为什么问这个?我们没有这个习惯。
“我庆祝生日的时候,故意不选在我出生的那一天。我的生日是12月7日,但我会在1月或者2月的7日再庆祝它。不买蛋糕,只奖励自己一些真正特别的东西。”
比如说?
“比如,以成人的名义为自己写一部小说。”
那没有什么两样,低级趣味,你和其他人。
“可以这么理解吗?”
你可能是故意想显得离经叛道,好让自己显得聪明,但你实际在做的事情与其他人没有两样。就好比是为了追求叛逆而纹身的人。出于某种动物性的、极度模糊的本能,你们这群家伙认为人的诞生是值得祝福的。乃至将人出生的日子发展为某种节日,也就是所谓的生日。
这种崇拜是相当荒谬的,证据就是,人在出生的时候没有意识,别说经验、知识,就连生物的本能也尚未完全掌握。被生下来,是好的吗?活下去,是对的吗?世上碌碌无为的白痴有那么多,如果你注定只能成为其中之一,那么你为什么不趁早给自己一个解脱?这种问题的答案,刚出生的你究竟要怎么才能知道呢?
此时的人类无法对周围的一切做出判断,他无法憎恶将自己产下的那个子宫,无法与精子的提供者辩论,只能被一味地排出体外,切断脐带。所以,那只是被事实推着走而已。
他甚至无法理解文字,就被一群面红耳赤的陌生人在医院的表格上填下了一个在名义上专属于他的代号,这个恶心到令人呕吐的代号将伴随他的一生:他的名字。
在他与陌生的男人或女人做爱的时候,对方呼喊的就是这个名字。在他因犯罪而被判枪决的时候,在死刑文书上写着的也将是这个名字。他的墓碑上首先刻着的也是这个名字,而不是他一生的成就或思想。他的母亲、他的孩子、雇佣他的颐指气使的那个混账、路边的乞丐、小贩、眼睛上带着伤疤的人、神经病与有形或无形的神,全都将用这个名字称呼他。事情就是这样。无论是被爱还是被恨,名字就是生在身上的肿瘤。
(主要是被恨。根据我的生活经验,叫我名字的绝大多是恨我的人。)
这样一件对当事人而言毫无知觉,发生在意识之外的事件,你们全都不做怀疑,却将它作为某种节日欣然接受。可以说,你们从出生以来,就一次都没有判断过它的好恶。从出生以来,一次都没有。
但是,比这更为可怕的是,你们每天从床上醒来,被日复一日地卷入生活的漩涡,麻木地执行日程表,麻木地入睡。在这样黏糊糊、朦朦胧胧的日子里,几乎不会发生哪怕再细小的特别的事。每一天都是重叠,每一天都是反复。这样的生活与谵妄究竟有什么区别?
你们从来不会质问自己:今天有什么理由特别的理由一定要活下去吗?庸庸碌碌地活着与痛快地自杀相比,前者究竟有什么价值?
濑的话理所当然地让人反胃。一想到三分钟前,自己的头还被她抱在怀里,林岚真就感到一阵恐惧。
“没人会这么质问自己的,除了哲学家和精神病人。”
是啊。而我们日复一日、一刻不停地考虑着这个问题。从汉朝的第四任皇帝开始。

列车变轨,驶入一条逐渐平缓的山道。这些山丘,理所当然地也是人工制造的。混凝土和大型工程机械:掉漆的蛇颈龙,红色的,绿色的。此时,车上的广播响起。各位旅客请注意,本车即将抵达终点站梵蒂冈。请各位无意赴死的旅客及时下车,本车将在此次停靠后进入报废程序。届时,留在车上的人或物,哪怕只是贴在座椅背面的儿童贴纸,也会被无差别处死……
驶过数排造型恢弘的门廊般的建筑后,列车以极低的速度驶入一条圆形轨道。这条环线直径大约3千米,周围的建筑包围了这块空地,呈阶梯状,如同古罗马竞技场的观众席一般。地面干净得可怕。
从观众席的一角,远远地,涌出一粒一粒芝麻般的人。直到离得很近了以后,林岚真才辨认出他们的样子,大多穿着笔挺的西服,一半人手里举着火把,一半人拿着桶。所有人的眼里洋溢着参加狂欢节的那种喜悦的神色。他们靠得越来越近,但车却一直没有停下来。
突然,林岚真意识到其他乘客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下车。司机压根没有停车的意思。她要错过这一站了,笔直通向死亡。
穿西服的人开始爬上车顶,有的则是抱着易燃物,在铁轨上舒舒服服地躺下。一阵砸碎玻璃的声音,第一节车厢似乎已经被点着了。林岚真慌忙抓住濑,在一连串的爆鸣声中不知向何处逃去。
空气中弥漫着肉被烤焦的甜味,齁甜齁甜的。

静脉注射。
林岚真感觉自己的整个胃袋都翻过来了,颈部以上像是被切除了一样。皮肤表面传来了淋浴的触感,疲惫的周五的热水澡。在此时此刻,多少是有些滑稽的。
濑停止掐住林岚真的脖子,把手放到膝盖上,露出了标志性的微笑。
“好点了没?内脏感受得到重力吗?看我手指,现在是几点钟?”
“火。”林岚真爬起来,走了几步。
“什么?”
“火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说了整整一路的胡话。”
“我从来没感觉这么糟过。”
“是吗。”
“太可怕了,我想我没法……”
“嗯嗯。”
“你知道吗,被烧死的感觉就像……”
“你要是好点了,就从那上面下来吧。”
林岚真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白色的房间中央,穿着鞋子,站在皮革沙发的坐垫上。原本是一尘不染的房间,因为自己的存在而变得污秽了——看着自己留在坐垫上的五六处鞋印,寡淡的罪恶感如糖霜一般凝固成形。
稍微冷静下来后,濑倒了一杯热水。林岚真一饮而尽。
“你给我打了什么?”
“你对药过敏了。护士让我把这个注射进你的静脉里,看。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药物过敏是个坏消息。濑转述护士的话说,这下就连镇痛都做不到了。虫会让她痛死的。
不过,也没所谓。其实一开始就是无所谓的。

她们走在梵蒂冈一尘不染的大街上。
“你为什么要掐我的脖子?”
“我没有。”
“不,我刚刚明明看到了,也感觉得到,你的指甲掐得很深,现在还在痛。”
“幻觉罢了。”
“别把我当白痴。”
“随你怎么想。总之,刚才的那个瞬间,我恨你恨得想要你死。”
街道尽头的窗内伸出另一只枯瘦的手,以惊人的气势拉上了窗帘。
“我说胡话的时候,有说什么冒犯你的话吗?”
“你当然有。”濑加重了语气。
即使是在讲着这种可怕的话的时候,她的脸上仍挂着完美无瑕的微笑。从汉朝的第四任皇帝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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