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慈父的愤怒

“我要撤资！我要赔偿！我要告垮你们这家公司！”陈稚笙捂着肿胀的下体，踉跄地冲向门口，“这根本不是人道的产品！这是恶魔的造物！我要…”

他的威胁戛然而止。陆关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拽回房间中央。

“冷静点，陈总，”陆关的声音冰冷如铁，“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之前，谁都不能离开。”

尚泰已经制服了那个仍在咒骂的小天，将他拖到房间中央，扯掉那只监测彩虹环。就在这个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小天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皮肤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光泽，像是塑料薄膜在阳光下反射的光斑。

“看…看他怎么了！”陈稚笙惊恐地指着小天，声音都在发颤。

小天的挣扎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机械式的抽搐。他的脸部肌肉开始不协调地抽动，眼睛翻白，嘴巴开合着却发不出声音。原本健康的肤色开始变得灰暗，皮肤表面出现细微的褶皱，如同纸张被火烘烤的样子。

“天啊…这到底怎么回事？”陈稚笙不安地后退几步。

尚泰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小天的变化，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兴趣。

“真是令人惊叹…原始编码被破坏后的自我重组过程，”他低声说道，“我们从未在清醒状态下观察过这种现象。”

小天的皮肤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缝，起初只是一些不易察觉的纹路，很快这些纹路开始扩散，形成蛛网状的图案。裂缝中渗出的并非血液，而是一种清澈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泽。随着越来越多的液体渗出，表皮开始松弛、脱落，像是蜕皮一般层层剥离。

“这不正常…这是什么东西？”陈稚笙的声音因惊恐而变得尖锐。

“完美的人类组织结构，只不过稳定性稍差，”尚泰冷静地解释，一边小心地采集一些渗出的液体，“我们使用的是经过特殊培育的再生细胞，理论上可以无限分裂。但这种特性也使得它们在受到强烈精神冲击时容易失去结构完整性。”

小天的身体继续分解，肌肉组织开始松解，但仍保持着人体的基本轮廓。那些暴露在外的组织呈现正常的粉红色，但失去了原有的弹性，像融化的蜡一般逐渐坍塌。整个过程没有一滴鲜血流出，只有越来越多的透明液体从体内渗出，散发出淡淡的咸腥气味。

“他还活着吗？”陈稚笙问道，声音中混杂着恐惧和好奇。

“意识活动早已停止，但基本代谢功能还在持续，”尚泰专业地回答，“这是最理想的样本状态，介于生死之间的临界点。”

小天的面部特征最先消失，皮肤溶解后露出的不再是血肉，而是一种半透明的凝胶状物质，包裹着模糊的组织结构。他的头发脱落，四肢末端开始气化，腾起一缕缕无色的蒸气。整个过程安静得出奇，只有偶尔传来的轻微嘶嘶声打破沉默。

“这种分解方式…太不可思议了，”陆关走近观察，“几乎像是程序化的自杀式解散。”

尚泰点头：“确实如此。我们的每一个单元都含有自我毁灭的备份程序，以防它们产生超出控制的自主意识。看来这位小客人触及了某个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触发点。”

小天的躯干开始大面积塌陷，内脏结构溶解成均匀的液体。房间温度略微升高，空气变得潮湿，墙壁上的湿度计显示相对湿度在几分钟内上升了15个百分点。那种咸腥的气味越来越强烈，让陈稚笙不得不掩住鼻子。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了，”尚泰说着，迅速从背包中取出多个采样工具，“核心样本必须在完全分解前取得。”

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现在成了两个空洞，里面盈满了晶莹的液体。随着最后一个器官——大脑的溶解，小天完全失去了人形，变成了一滩不定形的半透明物质，中间漂浮着几缕尚未完全分解的神经组织，如同水中游动的水母触须。

最后，地板上的那滩物质开始蒸发，升腾起一缕缕无色的雾气。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薄雾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气息，既不像化学药品，也不似生物腐烂，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异质香气，这种奇特的味道混合着先前情事留下的麝香，构成了一种荒诞诡异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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