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铁幕之下，朝迁市变（1）

傍晚。

坐在阳台上，凝视着远方漆黑的世界，思考太阳何时才会照常升起。

怀着这样的想法，嘴里随意叼着一根牙签。

“山茱萸她似乎好起来了。嗯，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对劲……但也不算是完全没有问题了。”

久违的【桃源乡】。

不是“过去”所见那壮阔的群山，只是一间四居室的大型公寓。

不由得让我回想起了之前在学院的那段日子。

只是现在，高罗西、森皮（Seompie）、鲍勃都不在。

即便他们都是这个雇佣兵组织的成员，也因为世界的动荡，不由得返回各自的家族，照顾私事。

话说，鲍波那个女人遇上鲍勃了吗？

不知道。

反正我也没再注意过，只是推测，大致顺利吧。

随意把胳膊撑在阳台的栏杆上，双手托着下巴。

旁边，白桃摆着同样的姿势，观察着这个世界。

音容依旧。皮肤白如美玉，即便是在月光下也显得洁白无瑕。

只要闭着嘴别说话，她就很好，是顶级的美人儿。

“嗯，我说到哪儿了？”

“你说山茱萸哭了。”

“啊，对。她居然又一次能体验到各种情绪了。本来她的一部分大脑都因为那个实验而脑死亡了。哎，真是奇迹。”

我晕厥一周多以后，醒来发现她的状态很糟糕——不过极端的环境似乎反倒成了契机，让她的感情又一次觉醒。

平时的举止并没有什么变化。

由于意识到情感的时间有些晚，她还无法很好地控制表情，所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还没有太大变化。

“不过啊，她现在已经会微笑了。”

回想着她的模样，自己也不由得跟着笑了。

白桃带着有些困惑的表情看了过来：

“……是这样么？”

“当然。但是可能因为难得感受到情感……这些天她相当不愿意我出门。”

“什么？她打算阻拦日理万机的三等弟子？”

“嗨，别那么紧张。只是有一点点，一点点而已，像是依恋之类的东西，所以坚持让我快回去。”

听了这话，白桃沉默了，显得有些尴尬。

*啪啷*

她手中的啤酒罐颤了颤，发出了声响。

我们已经许久都没喝过酒了，所以干脆小小地庆祝了一下。这还是白桃的主意，到现在为止都还蛮不错的。

“依恋么……当然。”

白桃苦涩地咕哝了什么。

“你说什么？”

她白了我一眼，红色的眼瞳很是显眼：

“可不是呗。恋上一个拼了命、受了重伤、精神崩溃但还是全力救助自己的人，正常。”

“啊……”

“明明说过‘别这样做’，结果还是坚持到了最后。”

这一点倒是我以前没考虑过的观点。

“啊，我是不是又让另一个女人哭了？”

“滚蛋，我不想看你，闭嘴。”

开了个小玩笑，没想到她真的被激怒了，皱着眉头看向了别处。

玩笑归玩笑，我真没想到，自己真的走到了这步田地。

说实话，自己已经刻意疏远恋爱关系有一段时间了。

毕竟乱世之中，救命为先，必须先让所有人活下去。

“但是，师父啊。”

师徒关系出乎意料地恢复了。

缓缓低下有些微醺的头，享受着精神恍惚的快感：

“如果反过来解释的话，你还有红桃师父，也包含在内吧？”

按白桃的话来说，就算山茱萸对现在的我怀有某些情感很自然——

那么反过来讲，在师父们的照顾下逐渐成长的我，是不是对白桃怀有类似的情感也不足为奇？

旁边默默听着的白桃歪了歪头，仿佛还没掌握情况：

“你在说什……啊！”

*咔嚓！*

她手中的啤酒罐瞬间被捏瘪了。

金黄的液体从手中落下。未落的月光下，脸上泛起的红色清晰可见。

“哇，什，什么，你在说什么……！！！”

白桃在暗地里相当重视师徒关系。

所以一旦我公开说出这种事情，她就会害羞起来。脸红的模样还怪可爱的。

“哎，我说，虽然我们没少打架，但你知道怎么回事儿吧？我们都在以各自的方式相互照顾——”

“啊！闭嘴！”

“所以我怎么能不对你怀有依恋呢？师父？因为我来，你甚至亲自准备了一顿晚饭啊。”

虽然味道就没那么值得评论了。

不管是在学院的同居时代，还是“过去”的桃源乡时代，白桃都是负责享受的那一位。

所以自然不会有机会深谙厨艺咯。

“我……做的饭又不好吃……”

白桃避开了我的视线，垂头丧气地喃喃自语。

我走近一步，撞上了她的肩膀：

“不过啊，师父，礼轻情意重，对吧？”

“……”

她的嘴唇笨拙地动着，仿佛在随机拼接着“W”和“M”。

嘿，真是奇葩的模样，这不比什么喜剧小品要有趣儿得多啊。

白桃手里攥着啤酒罐的残骸，手指还一抖一抖的。可能是因为现在的夜风已经有些冷了，她拽过黑龙袍，遮住了大腿和身体。

而后，撞开了我的肩膀。

明明是那么精致苗条的身体，真难以相信，这样一副白皙的躯体居然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红桃师父还好吗？黄桃姐姐呢？”

白桃轻轻点了点头。

红桃与黄桃似乎还怀有一些内疚感挥之不去。

所以这就是现在白桃出现的原因。并不是她们不愿意来，只是不知道如何相互面对，所以没有露脸。

倒不至于说“无颜见我”之类的话，只是这种时候，白桃是她们中最勇敢的。

“每次见面的时候，她们也都会问我‘身体好不好’、‘有没有受伤’之类的呢。哈哈，所以我也很担心她们哦。”

白桃的脸颊还是红红的：

“那个……十二等弟子。”

弟子的等级从第3等瞬间跌落至第12等。

我做错了什么吗？

转过头看了看，二人的脸无意识中已经凑得很近，在动一下，嘴唇和脸颊就接触到一起了。

白桃抬起一只手，在两张脸之间制造了一道屏障：

“是不是太近了？”

“不喜欢么？”

有了酒精的轻微熏陶，开点儿这种玩笑似乎很能让人心情舒畅。

反正师徒关系，亲密一些也没什么坏处。

“但，但那个……你，是黄桃的——”

“还要重复多少次啊？难道说接近一些，或者拥抱一下就成恋人了么？你看，来，我抱着你。”

“呃，什么，怎么回事？”

张开双臂走近，白桃红着脸退了两步，举起了拳头。

再靠近的话，大概要挨揍了。

所以我先停了下来，捂住了胸口，俯下腰。

“呃……等一下，你怎么了？是因为酒精吗？”

“……”

痛苦地皱起脸后，白桃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哪里不舒服？你还好么？让我检查一下——”

即便是硬桃子，咀嚼起来依然有甜美宜人的果汁。

虽然她总是刀子嘴，斧子心，但心里也终有属于她的可爱一面。

*抱*

不明所以的白桃被我抱住了。

意识到自己被骗，她的身体僵硬得像块儿大石头。

*砰！*

一瞬间，耳鸣声响起。

那只拳头似乎由于酒精的影响而忘记了收力，把我下巴都砸得血肉模糊了。

“呃呀！你！”

“……”

五感立刻麻木了，头晕目眩，瘫倒在地上。

结果白桃似乎比我更慌张，一下子跪坐在地，抱住了我的脸。

虽说有过预感，但真的挨打之后，才感觉出来，真的好疼啊。

“你……都怪你，为什么，为什么突然抱我？”

……哎，想说话还得把下巴先治好。

“呃……呕……呃呃，因为你的脸色……太严肃……我想缓和一下，就开了个玩笑。”

晕了一会儿，才得以说出话。

本以为在严肃的气氛里开个小玩笑能收获缓和一些的空气，谁想到收获了一记完美的上勾拳。

“呵，开玩笑……你还开玩笑……”

白桃重复着这个词，叹了口气：

“……七等弟子。”

“嗯。”

“我还是讨厌你。”

“那也没关系吧？是不——啊！嗷嗷！卧槽！”

肚子上又挨了一脚，虽然这次收住了力气，但还是疼得我泪水直流。

这家伙的脾气怎么还那么暴躁啊？

捂着肚子在阳台上滚来滚去时，白桃脸上的担忧倒是加深了：

“……白担心你了。”

“呃？”

“本想告诉你，针对你的‘讨伐’很快就会展开……但你一直在……一直在开这种玩笑。”

虽然语气很粗鲁，但情绪却是深深的哀叹。

至于这个信息，我其实也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在【木槿·无穷】的主导下，韩国的猎人协会被强行推动，展开了对我的镇压。

不是“山茱萸”，而是“李时宪”。

说明我的身份在一定程度上已经被揭露了。

掸掉衣服上的灰尘，站起来，重新靠在栏杆上。

大概是醉了，有点儿站不稳。

“别担心，毕竟，我是师父的徒弟啊。”

“又是这种话。”

“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因为白桃师父不肯拥抱我……”

来拥抱嘛！

笑嘻嘻地说着，白桃又一次攥紧了拳头。

“Stop（停）……师父再打我，我真就哕出来了。”

“你这蠢货……喝了酒就爱耍酒疯。”

“是吗？”

就算我现在有些醉了，但也不至于到失去理智的程度。

嗯，身体确实最近有些虚弱，再加上没有用魔力驱散醉意，所以声音也变得豪爽了起来。

就这样微笑着，看白桃悄悄握住了我的手，而不是拥抱。

既冰凉，又微妙地温暖。白桃的手还真是奇妙。

握住手——就这一点，她的脸就一路泛红到了眼睛。

“别悄默声地就死了。蠢弟子，你又很久没联系我……我很担心。”

也许，现在——

现在，二人的关系已经超越了寻常的争吵打闹。

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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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桃让我在桃源乡里休息，但我还是谢绝了，回到了“家”。

稍微醒了醒酒，感觉挺好，脑海里还回想着当时白桃脸上的迷人表情。

一进屋，山茱萸正在厅里摇摇晃晃地站着。

“啊——”

她的一句话脱口而出：

“时宪……！！”

我的名字。

本来我已经几乎放弃了纠正名字这一点，但这时候突然听到了正确版本，真是感觉新奇啊，别开生面。

进屋一看，她已经吃完了我准备的饭菜，甚至还自己洗了碗。

看了看地面，她似乎还特地擦过地。

“你喝酒了吗？”

“嗯。”

“……身体还好吗？”

“还不错。而且我不是说不需要你来做家务了吗？我直接用魔法处理干净就好了。你身体还没好利索，就别耗费力气在这里啦。”

尽管如此，我还是很感激她愿意提供帮助的意图。

大概她整天整天地待在家里，也没事儿可做吧。

也许把这个当成是一种复健运动，会是一种选择？

“……知道了。”

“啊不，不需要沮丧，你做得很棒。”

从那天之后，山茱萸突然开始做各种各样的活动。

比如说夜里突然抱着我，或者突然表达感激之情之类的东西。

既能说话、又能行动。

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山茱萸的脸有些发红，嘴唇微微颤了颤。

“茱萸，天儿晚了，要休息了吗？”

“嗯，我准备好了。”

仔细一看，她甚至准备了香氛蜡烛。

虽然不是什么难事儿，但还是很让我感动。

清理过身体，躺在床上，山茱萸立刻跳了过来，张开了双臂。

“……”

现在她不再开口要求拥抱，相反，会通过各种手势，眼神和表情来传达愿望。

若是我故意闭上眼睛，她就会悄悄抬起我的胳膊，钻进来。

就像可爱的宠物小狗一样。

在微微的醉意，张开双臂，山茱萸也微笑着依偎了进来。

嗯，还是熟悉的体香。

并不是让人晕头转向的气味，而是相当温和，心旷神怡，引人安眠。

那天她哭得那么厉害，我还担心是她是不是身体太痛苦了，还好是虚惊一场。

“时宪……”

“嗯？”

“抱我……更紧一些。”

“要抱紧吗？”

用力拥抱在一起，她的脸在我怀里蹭来蹭去：

“……就是这样。”

喜欢的是我，还是这个怀抱里的安全感呢？

生病的时候，她也习惯于直接拿我当镇痛药。

如果说现在和当时有什么变化……现在的要求毫不掩饰？

这倒不是说麻烦不麻烦的问题，主要……拥抱这样一个“大”人，传来的触感，毫无疑问地令人恍惚。

更何况现在并不仅仅是拥抱，而是巧妙地摩擦，自是难以形容的感觉啊。

“再抱紧一点儿……”

“还抱紧啊？”

*点头，点头*

当然没问题。

在没有胸罩阻挡的情况下，在柔软丰满的接触中，我轻轻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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